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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在发芽前

空白时代

【伊索尔德个人背景故事】

“这在时代腐烂之前,写在羊皮纸上的回忆录。”

当那把利刃捅穿我的心口,我所想起的仍然是十年前,那个玫瑰与乙醇共同燃烧的下午。

医生推开我的房门,他那双眼睛比沾满鲜血的双手更令人担忧。他并没有向我解释什么,只是把我拽下牌桌,匆匆跑向产房。

“先生,你看……”

我颤抖着,小心地掀开那素白的亚麻布,便只觉眼前一黑,喜和悲同时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的嫡长女,她覆着一层鸦羽般浓密胎发,安静闭着眼,睡得安详。

可是,明明不应该是这样。

“夫人情况怎么样?”

“现在昏过去了,不过身体指标一切正常。”

“你先看着她,把我女儿给我。”我接过女婴,转身就跑。“先生,先生!你去哪?”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穿过了那段路,我所记得的,是我几乎跪进了礼拜堂。

“先生!你怎么了?”年轻的管家慌忙跟了上来,从我怀中接过女孩时,他明显也愣了一秒。“先生……小姐她……”

“不必说了。”我跪在祖先的画像前,“以后,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我把这个孩子交给你……别告诉夫人。”

“先生,这……”

我脱下身上的棕色外套,披在管家身上。“这关系着我们家族的延续。记住,千万不能把这个孩子的情况告诉给其他人。”

“遵命,先生。”

从那以后,我便寸步不离,静静的守着我的妻子。

可是她却再也没有醒来,从床边,到坟前。

她下葬的那一天,我没有哭。因为天已经为我们落下了雨,替我哭了整整七天。

等最后一滴雨落进土地,我将持在手中的黑伞踩断,踉跄着,走向我女儿所住着的疗养院。床边,管家眼中布满血丝,就像是我的一面镜子。我从他怀里接过我的女儿,望着那副相似的面容。

那分明就是我妻子的面容,只是披着头黑色的长发罢了。

我猛地将她举起,于是她就哭了,那分明也是我妻子的哭声。

你应该庆幸,我本是打算摔死你的。

泪水还是涌出了我的眼角,在管家震惊的目光之中。于是我把女孩塞回他的怀里,拳头借势抡向墙角。骨节碎裂的声音很小,却穿透了我的心。

那天之后,大概又是过了几年。

我不敢回忆这几年的一切,哪怕是临死之前。

数不清,是多少次推开那扇用铁链锁着的门,走下节被霉斑和苔藓争夺着的楼梯。

楼梯尽头的那一边,是我用铁链锁着的女孩。

她长得和她实在是太像了,那双紫瞳,那只小嘴,微笑时露出的酒窝,甚至睫毛投下的影,皆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那不祥的发色,加上眼角的那颗痣,我分不出这个女孩和我曾经年轻过的爱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来了,父亲。”

我从来没有脚步,可她依旧每次都能认出我,然后坐在那,向着我微笑。

于是我如往常那般,伸手让指尖抚过她的脸,就像以前无数次,吻我妻子前那样。露出怜爱的目光。

只是这一次,轻抚之后落下的不是吻,而是一记重重地耳光狠狠掴在她面门,那如陶瓷般白皙的面庞迅速泛红浮肿,像一枚尚未成熟的青果,令人心疼。我却对此无视,褪去她衣衫,目光掠过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深浅暗红层层堆叠。手掌擦过创面时,她身子会轻轻战栗。

新添了伤痕之后,我会把37度的温水缓缓倒在上面,这是我妻子曾经最喜欢的温度。

这样,她会咬着唇边瑟瑟发抖,让我想起新婚的那夜,我爱人那红润又柔弱的表情。

接着我会抱住她,想象我怀里的,依然是她。

可这一次,出乎我的意料。

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到的那把刀,因为它在我思考之前就已经贯穿了我的胸膛。

我的女儿扒开了我的肋骨,捏住我的心脏。

血液浸染了她的全身,让我想起曾在书中看到过的,来自东方的红色婚纱。

“女儿……”我抬起头,望着那双潮湿的紫眼睛。“记得,我爱你。”

然后,她便扯出了我的心脏。

管家的身影出现在我死去前的余光里,我想,他会好好照顾我的女儿的。

啊,我的女儿……

伊索尔德……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