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落幕，归校心乱

三日研学行程走向尾声，清晨收拾好随身行李，全员在基地门口集合，统一乘坐大巴返程返校。

清晨山间薄雾未散，空气微凉，队伍集合时，所有人下意识分成三两小群，交谈的话题绕不开研学途中崴脚搀扶的名场面，目光时不时在景煜与邓慕锦两人身上来回穿梭，带着看热闹的玩味。

景煜作为主带队导师，站在队伍前方清点人数，神色端正淡漠，全程没有朝邓慕锦所在的方向看一眼，例行公事叮嘱返程路途安全、到校纪律，语气平稳无波，完全是一视同仁的导师姿态。

邓慕锦背着轻便行囊，脚踝依旧隐隐作痛，走路步伐缓慢，刻意混在人群最末尾，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避免成为众人视线焦点。

登车分配座位时，她刻意径直走向大巴最后一排靠窗角落，独自落座，与前排带队导师区域相隔整整十余排距离，主动拉开最大程度的距离，配合他的避嫌计划。

景煜清点完人数上车，径直坐在前排第一排导师专属座位，全程不曾回头，没有丝毫回头看向后排的举动，两人一车头一车尾，隔着满车厢的学生，全程零对视、零交谈、零互动，极致的疏远摆在所有人眼前。

可这般刻意的分割，依旧没能堵住众人的议论。

车厢内人声细碎，前排、中排的学生纷纷压低声音闲聊，各类揣测源源不断传入两人耳中。

“你看，刻意坐最远，生怕沾一点关系，真是欲盖弥彰。”

“之前崴脚的时候护得那么紧，现在返程连一眼都不肯看，怕被人抓把柄吧。”

“就算刻意疏远又怎么样，那天山林里扶人的画面所有人都看见了，事实摆在眼前，怎么躲都躲不掉。”

一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嘈杂的议论声从未停歇，密密麻麻的目光不断在车厢首尾来回扫视，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两人心头。

邓慕锦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野风光，心底纷乱不堪。

她一遍遍回想这三日研学发生的所有事，从朝夕相伴的隐秘温柔，到当众失态引发漫天流言，再到如今刻意割裂、形同陌路的疏远，短短几日，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被舆论裹挟，身不由己，进退两难。

她无比怀念开题前那段仅有办公室独处、没有旁人窥探、没有漫天闲话的时光，哪怕那时同样克制隐忍，至少不必承受四面八方的恶意揣测。

身旁的林薇薇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悄悄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安慰：“别听他们乱讲，等回到学校，大家新鲜劲过了，慢慢就不会再议论了。”

邓慕锦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轻轻点头，心底却清楚，有些传闻一旦传开，便很难彻底消散，只会在校园里长久流传，成为旁人茶余饭后永久的谈资。

前排的景煜看似专注望向窗外，实则每一句细碎的议论都清晰落入耳中，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膝盖，心底满是无力。

他有能力护她学术前路安稳，有能力为她补齐稀缺文献、替她化解汇报窘迫、暴雨中奔赴接她、崴脚时第一时间护住她，可唯独堵不住世人闲言碎语，挡不住凭空滋生的恶意揣测。

师德、身份、世俗眼光，层层枷锁困住他，连光明正大偏爱一个人的资格，都无从拥有。

大巴驶入华大校门，缓缓停靠在文学院楼下，全员依次下车，人群一哄而散，各自拎着行李返回宿舍。

校园里往来的师生络绎不绝，不少本科生、其他教研室的教职工听闻了研学期间的传闻，路过两人身边时，都会刻意放慢脚步，投来探究的目光。

流言不再局限于研究生内部，彻底扩散至整个文学院，几乎人人都听过“青年导师偏爱研一女生”的相关传闻。

邓慕锦拎着行李，缓慢行走，脚踝受力依旧刺痛，每走几步便需要短暂驻足休息，步履艰难。

景煜将带队材料送至办公室后，刻意避开人流高峰，绕远路走到宿舍必经的僻静林荫小道，恰好遇上独自慢行的邓慕锦。

四周没有其他师生，只有两旁茂密香樟遮蔽视线，短暂的独处空间。

他快步走到她身侧，自然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行李背包，语气带着担忧：“脚踝还没恢复，不要硬撑着走路，这条路僻静，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邓慕锦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推辞，又清楚自己确实行走不便，只能轻声道谢，跟在他身侧缓步前行。

林荫小道安静无人，没有旁人窥探，他不必维持冷漠伪装，目光落在她微微跛行的脚步上，眉头微蹙：“这几日尽量少走动，开题答辩还有四天，若是脚踝持续肿痛，会影响你上台汇报。”

“我知道，接下来几天我会一直待在宿舍，尽量不出门。”邓慕锦轻声回应，心底满是纷乱迷茫，“回到学校之后，到处都是议论我们的人，往后我们连私下请教论文，是不是都要更加谨慎？”

景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办公室闭门独处、纯粹学术指导无可厚非，只是出入办公楼、校园公共区域，我们尽量错开同行，减少同框画面，降低旁人揣测的素材。开题答辩当天人多眼杂，全程公事公办，我会正常点评你的课题，不会流露半分特殊态度。”

他早已规划好返校后的所有相处分寸，尽可能规避所有会滋生流言的契机，最大限度保护她不受更多非议伤害。

短短一段林荫路，转瞬便抵达宿舍楼下，来往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远处已经有人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景煜立刻停下脚步，将背包交还她手中，语气瞬间恢复公事公办的平淡：“好好休养伤势，开题终稿有问题，工作日下午两点到办公室沟通。”

话音落下，不等她再多说一句话，便转身快步离开，刻意拉开距离，避免被路人捕捉到两人近距离交谈的画面。

邓慕锦站在长廊下，望着他挺拔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乱糟糟一片。

研学风波只是开端，回到满是流言的校园，往后的每一天，两人都要在旁人的监视与揣测之下，小心翼翼守住分寸，藏好心底的爱意。

雾漫前路，人心纷乱，爱意藏于暗处，步步皆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