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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语难堵,刻意疏离再起

雾中见南山

两日研学时光转瞬过半,山间风景依旧清幽,可文学院学生之间的流言,早已发酵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当初崴脚搀扶的一幕,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短短一夜之间,各类添油加醋的谣言在学生微信群、宿舍私下闲聊里疯狂传播,原本只是“导师偏爱学生”的简单揣测,渐渐滋生出无数恶意满满的曲解。

有人随口造谣,说邓慕锦是故意假装崴脚,借机博取景煜的特殊关照,刻意制造独处机会;

有人揣测她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接近导师,靠示弱、卖惨换取绝版书籍、专属指导等资源;

更有甚者拿两人家境、身份差距大肆调侃,出言刻薄,说她攀附青年教授,妄图借导师的人脉、资源走捷径,跳过正常学术竞争。

恶意如同藤蔓,密密麻麻缠绕过来,字字句句都戳在邓慕锦最自卑、最敏感的软肋上。

这两日她谨遵景煜的叮嘱,整日待在基地单人宿舍休养脚踝,极少出门,避开所有人群聚集的场合,本以为闭门不出便能躲开闲话,可室友林薇薇每日带回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击碎她仅存的安稳。

这天傍晚,林薇薇端着打包好的晚餐走进宿舍,关上房门后,满脸愤懑地坐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慕锦,你别听外面那些人乱嚼舌根,全是无中生有的恶意揣测,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努力,只会凭空抹黑你。”

邓慕锦靠在床头,脚踝敷着消肿药膏,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眼底一片黯淡:“我知道他们会议论,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难听的话。”

她不怕旁人单纯的吃瓜揣测,不怕旁人看清两人暗生的情愫,最怕的是所有人否定她全部的付出,将她日复一日熬夜打磨论文、啃读文献的坚持,全部曲解成刻意攀附、有心算计。

她出身普通,跨考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华大,每一份学术成果都是自己熬无数个夜晚换来的,唯独遇见景煜之后,所有辛苦都被轻飘飘一句“靠导师关照”彻底抹杀。

深入骨髓的自卑再度翻涌,她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不该靠近景煜,不该接受他的任何帮助,不该沉溺于那份温柔偏爱,最终落得满身非议,连自己的努力都被全盘否定。

“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景老师对你的指导都是实打实的学术帮扶,那些绝版书籍也是出于课题研究需要,你从来没有刻意索取什么。”林薇薇拉住她的手,轻声宽慰,“很多人只是嫉妒你得到优质指导,才故意编造难听的谣言抹黑你。”

邓慕锦轻轻点头,心底的酸涩却丝毫没有消散。

同一时间,带队导师休息室里,景煜听完另一位老师转述的各类恶意谣言,指尖握着钢笔,指节微微收紧,眸色冷沉到极致。

他早料到崴脚一事会引来议论,却未曾料到,同龄人之间的闲言碎语会如此刻薄伤人,将一个踏实坚韧、从不惹事的女孩,描摹成处心积虑攀附师长的功利之人。

谣言的利刃,全部对准了本就敏感自卑的邓慕锦,他清楚这些恶意揣测会不断磋磨她的心态,摧毁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

思来想去,他只能再度拾起极致疏离的保护方式。

唯有在所有公开场合彻底切断与她的交集,刻意拉开距离,减少两人同框的画面,才能慢慢削弱旁人的关注,遏制恶意谣言继续扩散。

从当日下午开始,基地所有集体活动、全员聚餐、户外集体采风复盘课堂,景煜全程刻意避开邓慕锦所在的区域,目光绝不朝她的方向停留半分,若是路上偶然遇见,也只是淡淡颔首,脚步不停,径直擦肩而过,没有半句多余交谈。

哪怕众人起哄、刻意制造两人碰面的机会,他也会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切换路线,杜绝任何可供旁人揣测的互动。

这份突如其来、比之前更加决绝的疏离,再次落在所有人眼中,反倒让流言愈演愈烈。

不少学生见状,又衍生出新的揣测:“估计是昨天当众失态之后,景老师怕被学院追责,刻意和她划清界限,说不定两人私下已经闹僵了。”

“之前护得那么紧张,现在避之不及,果然师生情愫见不得光,一有风波就急于撇清关系。”

刻意的疏远,非但没有平息谣言,反倒给了旁人更多解读的空间,各类猜想层出不穷,流言彻底堵死,无处可藏。

每日唯一不刻意疏离、卸下所有伪装的时刻,只有傍晚无人走动的休息时段,景煜会独自拎着药品、温热的餐食,单独来到她的宿舍,短暂停留半小时,查看脚踝恢复情况,和她梳理开题答辩最后的细节。

此刻没有旁人窥探,没有舆论枷锁,他不必伪装冷淡,依旧是细致温柔、事事周全的模样,替她更换冷敷冰袋,调整药膏,耐心倾听她内心的委屈与不安。

这天傍晚,他如常推门进入宿舍,看见邓慕锦眼底淡淡的落寞与自我否定,心底一软,坐到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轻声开口,主动解释自己公开场合刻意疏远的缘由。

“最近集体活动我刻意避开你,不是刻意冷淡、刻意划清界限,只是外面的谣言太过刻薄,持续同框只会让更多恶意揣测涌向你。短暂的疏离,能减少旁人捕捉闲话的素材,慢慢平息风波。”

邓慕锦抬眸看向他,眼底泛起一层浅淡湿意:“我明白,我不怪您,只是偶尔会觉得疲惫,好像无论我们怎么做,都逃不开旁人的议论。”

“委屈你了。”景煜声音轻缓,带着清晰的歉意,“所有难听的流言,本不该由你来承受,是我当日情急之下失态,才将你推到风口浪尖。”

他将所有风波的源头揽在自己身上,不愿让她独自背负旁人的恶意。

“等研学结束回到学校,我会找机会和学院领导报备你的课题指导进度,明确所有交流均为学术研讨,尽可能隔绝外界无端揣测。往后公开场合我会把握分寸,最大程度减少对你的伤害。”

他早已规划好后续所有应对方案,一步一步替她隔绝外界的恶意,哪怕需要自己维持冷漠疏离的假面,忍受私下温柔、公开陌生的割裂煎熬。

邓慕锦望着他沉静温柔的眉眼,心底五味杂陈。

世人只看见他人前冷漠避嫌,揣测他薄情寡义、急于撇清关系,唯有她清楚,每一次刻意的擦肩而过、每一次回避的目光,背后全是想要护她周全的柔软心意。

门外是漫天流言,门内是独属于两人的体谅与温柔。

双向的委屈、双向的隐忍、双向的身不由己,在狭小的宿舍空间里无声蔓延,雾中深情,步步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