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林柏的选择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林柏打电话给我。
姐，我考上了。
考哪了？
医科大。就在这个城市。
什么专业？
临床医学。
我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你怎么想学医？
想救人。
他顿了顿，
姐，你知道姐姐是因为什么才变成那样的。
我知道。
白血病。治不好的那种。
所以我想学医。
他的声音有点闷，
我想搞清楚，这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治好。
林柏……
姐，我不是要跟姐姐较劲。
他打断我，
我就是想，以后如果还有人有这种病，我能帮上忙。
你才十八岁。
十八岁怎么了？
他笑了，
姐姐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开始数豆子了。
我没说话。
姐，我能来看她吗？
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红豆树又长高了一点。
夏天的阳光照在叶子上，泛着金光。
陈默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果汁。
林柏考的怎么样？
医科大。
挺好。
他把果汁递给我，
他像他姐。
哪里像？
都倔。
我笑了。
林柏来的时候是下午。他穿着一件白T恤，背着一个帆布包，整个人晒黑了一圈。
姐，我来了。
进来。
他没进门，先往楼下跑。
等一下！
我追上去。
他已经蹲在红豆树下了。
姐姐！
他大声喊，
我考上大学了！学医！
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哒哒哒。
她听到了！
他回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她说恭喜我！
你就听出来是恭喜了？
当然是恭喜！
他站起来，绕着树转了一圈。
姐姐，你看，你长高了好多。再过两年，你就能开花了。
叶子沙沙响。
哒、哒、哒。
她说是的！
林柏指着树，
姐，你听，她说话像打字机。
我忍不住笑了。
行了，上来吧。
我们坐在树下聊天。林柏讲他的暑假计划，讲他要学的课程，讲他对未来的想象。
解剖课会不会很吓人？
不怕。我要救人的，怕什么。
万一救不了呢？
那就多救几个。
他看着树，
姐姐救不了的，我来救别人。
我没说话。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照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姐，你知道吗。
他突然说，
我梦到姐姐了。
什么时候？
前几天。
他低下头，
梦里她站在树下，跟我说她很好。让我别担心。还说……
说什么？
说让你别数了。
我愣住了。
什么叫别数了？
不知道。
他摇摇头，
她就说了这一句。然后我醒了。
别数了……
我喃喃重复。
林栀在说什么？她是在说让我停止数豆子吗？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姐姐是不是想让你休息？
也许吧。
我伸手摸了摸树干。
还是温热的。
林柏，你姐姐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他站起来，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等她。
他看着树，
她答应过我会回来的。我信她。
我站起来，和他并肩站着。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栀子，我们都在等你。
哒。
一下。轻轻的，温柔的。
像她的回应。
林柏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树。
姐，等我学成，一定想办法把你变回来。
他挥挥手，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十八岁的男孩，背影还稚嫩，但肩膀已经宽了。
林栀，你的弟弟长大了。
哒哒。
两下。
你也在高兴吧。
栀子，林柏说他要学医。
我对着树干说。
哒。
他想救人。像你当初救我们一样。
哒哒。
两下。
你说，他以后能当个好医生吗？
哒哒哒。
三下。能。
那你得保佑他。
哒。
一下。会的。
我笑了。
谢谢你，栀子。
哒。
不用谢。
栀子，我也想谢谢你。
哒？
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回来。
哒哒。
两下。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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