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温石峰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心里盘算着。
股份给温狩卿,对他来说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反正两个都是女儿,给谁都是温家的。
他没吭声,但脸上那副表情,温棉棉太熟悉了。
他不抵触,不抵触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同意。
温棉棉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跪在地上哭得可怜巴巴,这会儿抬起头看温狩卿,眼底的怨恨像蛇信子一样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她手里的股份是母亲费了多少心思才挣来的,凭什么温狩卿一张嘴就要走一样多。可
她现在不能翻脸,莫美玉还在拘留所里关着。
温狩卿看着两人都不说话,也不急,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不答应就算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
“那就走司法程序,教唆侵害未遂,证据确凿,量刑两年起步,我也不是学法的,具体判多少,法院说了算。”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不过我听说,监狱里可不是人过的日子,几个人挤一间,早上冷水洗脸,吃的都是清汤寡水,最要紧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棉棉脸上。
“里面的人,不会因为你是温家的太太就对你客气。”

温棉棉的脸色更难看了。
温石峰在一旁适时地加了一句。

“你妈天天都要做美容,最怕老了,那种地方待两年,出来得老成什么样。”
温棉棉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妈那张脸,确实是命根子。每周三次美容院,
医美项目一个不落,护肤品摆满一整个梳妆台。
莫美玉这辈子最怕自己变老变丑。
监狱里没有美容院,没有医美,没有精华液,两年下来,那张脸还能看吗。
温棉棉咬紧后槽牙,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拉住了温狩卿的手。

“你等我明天去见妈一面,我跟她说股份的事,我一定让她同意。”
温狩卿低头看了看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指甲涂着精致的裸粉色甲油,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然后她笑了,胜利者的微笑。
她拍了拍温棉棉的手背。
“只要股份到我名下,我马上写谅解书,你妈也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说完她转身上楼,步子轻快得很。
走到二楼拐角,路过张真源和温秋的婚房时,温狩卿脚步顿了一下。
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地上横七竖八摆着几个大行李箱,有一个已经合上了,靠在墙边,另外两个还敞着口,里面塞满了衣服和书。
张真源正背对着门口,从衣柜里往外拿东西,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温狩卿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昨天在订婚宴上张真源摘戒指的样子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无名指上一圈白印。
这个男人,已经掉进她的情网里了。
她抬手敲了敲门,不等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张真源。”

张真源转过身来,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点亮了什么开关。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两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

“卿卿,你昨天被他带到哪里去了?”
温狩卿摇了摇头,语气轻轻淡淡的。
“没去哪里,就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了会儿话。”

“他说了很多,说他对我的感情,说他不想放手。”

张真源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他没接着追问,但脸上的表情藏不住东西。
他吃醋,而且吃得很厉害。
马嘉祺把她从订婚宴上抢走,抱着她穿过人群,把她带上车。
这些画面他越想越难受。
他当时被人拦着,连追都追不上去。
这个身份,像个笼子,把他关得死死的,他受够了。
温狩卿适时地红了眼眶,几滴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她的声音软得发虚。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马嘉祺来找我,刘耀文也不放手,还有姑姑她看我的眼神,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张真源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模样,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关你的事,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卿卿,你值得最好的。”
他没有提离婚协议的事,也没有提他跟温秋说了什么。
卿卿这么善良,知道他们因为自己闹离婚,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不想让她背这个包袱。
可他不知道,温狩卿已经猜出来了。
地上那么多行李箱,床头柜上他和温秋的合照不见了,衣柜里他的衣服全翻出来了。
再加上昨天在订婚宴上他伸手时那圈戒痕,答案已经明明白白。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一脸天真。
“你收拾这么多行李是要出去旅游吗?”

张真源松开她,转身继续整理箱子,背对着她,声音尽量显得随意。

“不是,学校那边给我分了一套三居室,我搬过去方便搞科研。”
她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去找你了,是不是?”

张真源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的手环在他腰上,软软的,热热的,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温度。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
他搬出温家,单独住一套三居室,卿卿来找他,没有温秋在旁边,没有温家那些眼睛盯着。
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想待多久待多久。
他可以给她做饭,可以陪她看电影,可以做很多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越想身体越不对劲。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了反应,衬衫下摆遮都遮不住。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从自己腰上拿开,拉开了一点距离。

“卿卿,你先出去,我还要收拾,这里很乱。”
声音有些发紧。
温狩卿把他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他耳根红了,呼吸也比刚才快,眼睛不敢看她,拼命往衣柜那边躲。
她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蹭了蹭,声音又甜又软。
“教授。”

张真源的呼吸又是一顿。
他平时最受不了她叫他教授。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比什么都要命。
“张教授。”

又叫了一声。
他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他转过身一把将她压在床上,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又快又急。
她的头发散在床褥上,他的手撑在她耳侧,呼吸又重又乱。
不知道耳鬓厮磨了多久。
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温秋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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