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条件?”

“尽快签好。”
温秋拿着协议书的手抖得厉害。

“张真源,你是不是根本没爱过我?”

“我从温家搬出去,今晚就搬。”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走廊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不是负罪而逃,倒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担子。
他的背影都透着松快。
温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想喊他,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想追上去,腿却软得像两根面条。
跌坐在地上,协议书散了一地,白纸黑字…
温秋哭得撕心裂肺。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路过,探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
清晨的光从庄园的落地窗照进来,铺了满床。
温狩卿翻了个身,还没睁眼,就感觉到有人在吻她的额头。
吻得很轻,一下一下的,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
她被弄得痒痒的,偏头躲了躲,又被追回来。

“醒了?”
马嘉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耳根上,酥酥的。
他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手臂箍在腰上,抱得紧紧的,好像一松手她就会跑掉。
这种喜欢,是控制不住的。
就是想碰她,想亲她,想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会这样黏人。
床下的那个马嘉祺和床上这个,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你再睡会儿。”
他亲了亲她的发顶。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
“不睡了,今天要回家一趟。”

马嘉祺的手停了一下。

“回去干什么?”
“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他没问什么事情。
但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莫美玉。
他把她的脸扳过来,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莫美玉真的伤害到你,我不会放过她。”
他语气很认真,不是随便问问。
温狩卿笑了。
那个笑轻轻的,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马嘉祺看了她一会儿。
他知道她不是在他面前逞强的那种人,她说能处理,就一定能处理。
可他还是不放心。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

温狩卿坐起来,头发顺着肩膀滑下去,遮住了锁骨的痕迹,她抬手拢了拢头发,回头看他。
“我一个人去就行。”

马嘉祺没再坚持。
他跟着她起来,送她到门口。
车已经停在庄园门口等着了,司机站在车门旁边,微微低着头。
他站在台阶上,穿着睡袍,头发还没打理。
他拉过温狩卿的手,手指在她手心里的软肉上轻轻捏了捏。

“我就在这儿,你想我了,随时回来。”
温狩卿抬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眼神黏糊糊的,像一条舍不得被放开手的狗,明明在克制,可克制得不太成功。
“知道了,那你乖乖的哦。”

她转身上车。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后视镜里,马嘉祺还站在台阶上没有走,睡袍被风吹得微微掀起来。
他就那么站着,一直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温狩卿靠在后座上,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这个男人越来越依恋她了,看来这些功夫没有白费。
回到温家。
她原本以为会迎来一顿责骂。
温石峰的,温棉棉的,或者至少是温秋的。
可是她推开门,客厅安安静静,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昏沉沉的。
温棉棉在玄关那儿跪着。
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底下连个垫子都没放。
温棉棉抬头看见她,嘴唇抖了半天,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下来了。

“姐...”

“你放过我妈吧。”
她跪在地上,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爸说了,只要你肯写谅解书,我妈就能保释出来,我求你了,你放过她吧!”

“她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她不知道这件事情会那么严重,求你了!”
温狩卿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妹妹。
莫美玉穿着酒红旗袍在订婚宴上抢话筒的样子,指着她喊“她不干净”的样子,还有她被警察带走时那张灰白的脸。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温狩卿低头看着她,冷笑几声。
心不坏?
找人侵犯继女,叫心不坏?
莫美玉赌的就是她吃了亏也不敢声张。
被糟蹋了的女人,谁敢到处说。
可惜莫美玉赌错了。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被骚扰是家常便饭,早就练出了一身反抗的本事。
防狼喷雾随身带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不被人欺负。
莫美玉想不到,一个从小被骚扰到大的人,怎么可能任人宰割。
温石峰从书房里走出来,轻咳了一声。

“小卿,你阿姨这次确实做错了,但好歹是一家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爸说得对,我会考虑的。”

温棉棉急了,抓着她的手不放,指甲都快掐进她手腕里。

“你别考虑,你现在就写!求你了姐,你写,你现在就写!”
温狩卿甩开她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她靠着沙发背,翘起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温棉棉。
这个角度,这个姿态,像极了当年莫美玉坐在沙发上审视她的样子。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要我写谅解书可以。”

“我要温氏集团里面跟温棉棉一样额度的股份。”

温棉棉愣住了,温石峰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