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同居日记

毕业第二年，两人搬进了一套小公寓。

林晚找到工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沈煜去看房子。看了十几套之后选了一个朝南的一居室，客厅窗户外面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满树绿荫遮住半面窗。沈煜搬进来那天带了两大箱东西，一箱是衣服和日用品，另一箱是那面墙上拆下来的所有画框和他的线圈本。

林晚靠在客厅门框上看他拆画框，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幅素描按时间顺序重新挂上墙。新的墙面比宿舍大了一倍，他挂了一半还剩很多，最后决定用剩余的空间再画新的来填。他在客厅和卧室中间那面空墙上规划了一个区域，用铅笔在墙面上轻轻标了格子，写了"未来画展区"四个字。

同居之后沈煜的便签文化从早上的牛皮纸袋转移到了冰箱门上。林晚每天拉开冰箱门都能看到一张新的便利贴，有时候是"昨晚你剩下的半块提拉米苏在第二层，别空腹吃"，有时候是"你新买的那条裙子的洗涤标签说不能甩干，我手洗挂阳台了"，有时候只是一句话外加那只丑丑的手绘狗爪印："今天上班也要想你。"

沈煜找了份建筑设计公司的工作，每天朝九晚六，但林晚发现他的通勤时间比应有的短了二十分钟。某天晚上她好奇查了一下地图，发现他每天上班走的那条路线多绕了一段，刚好从她公司楼下经过。

"你每天绕路经过我公司？"她问。

沈煜正在厨房切番茄，手里的刀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没有，那条路车少。"

"地图上说那条路多走二十分钟。"

"……多等一个红灯而已。"他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低头假装找盐罐，"而且你有时候加班到很晚，我从楼下路过能看到你工位的灯还亮着。"

林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假装找盐罐的侧脸，嘴角翘了翘。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明天别绕了。你下班早点回来做饭，我坐地铁回来。"

沈煜的手停了，他放下刀，转过身来把她圈进怀里。围裙上沾了一点番茄汁蹭在她袖口，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用拇指帮她擦了擦，没擦掉反而晕开一小片粉红色。

"你袖口脏了。"

"你蹭的。"

"嗯。"他弯着嘴角低头在那片粉红色旁边亲了一下，嘴唇蹭着她的袖口布料，抬眼望着她，"那这件衣服我帮你洗。"

林晚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头发比大学时候长了一些，后颈那截瘦削的线条上那颗小痣依然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围裙下摆被她攥皱了一块，两个人的影子被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投在瓷砖地面上，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轮廓。

周末的时候沈煜在客厅那面新墙上完成了"未来画展区"的第一幅画。画面是他从厨房窗口望出去的角度，老槐树的绿荫遮着半边窗户，窗台上搁着一只浅蓝色的马克杯——林晚每天早晨用那只杯子喝咖啡。画纸右下角写着日期和一行字："搬进来的第三个月。她每天早上光着脚从卧室走到厨房，路过我画架的时候会弯腰亲我一下。"

林晚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笑了。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那幅画："你把我光脚走路的样子也画进去了？"

"画了。"沈煜偏过头蹭了蹭她的脸颊，"你光脚的时候脚踝比穿鞋好看。但冬天不许光脚，地板凉。"

"知道了。"

他把画笔放下转过身来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你上次做的那个溏心三明治。"

"好。给你多夹一片火腿。"

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夏天的蝉鸣从树叶缝隙里细碎地漏进来。新家的厨房里飘着番茄汤的香气，冰箱门上贴满了一整面便利贴，客厅那面"未来画展区"的白墙上第一幅画刚刚干透。

林晚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笑了一下。她想，这个画面沈煜应该很快就会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