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国乒队同人  方博     

番外 方博KTV独白

国乒:黄金时代

番外·方博KTV独白

我接到麦克风的时候,手指是热的,但掌心是冷的。

许昕喊"博哥,你来一首"的时候,我下意识想摆手,但我的手已经伸出去了。麦克风的握柄比我想象中温一些,前面的人刚用过,余温还没散。我站起来的时候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她坐在沙发最靠里的位置,暗蓝色的灯光把她红色毛衣的领口照出一种近乎紫调的颜色。

我走到立麦前面的时候,腿是稳的。我调整了一下麦架的高度,听到金属关节转动的声响在包厢里传出去,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许昕帮我点的,《为爱痴狂》。我看着那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麦克风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前奏响起来了。钢琴声从音箱里流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我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了,我没有看歌词,没有看节奏条,我转过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她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暗蓝色的灯光从她侧面照过来,把她下颌的线条勾成一道柔和的弧。她正在看我,目光里没有预判,没有期待,就是平常的那种"你唱吧"的注视。我开口了,第一句比我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

"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

我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去的时候,我感觉到包厢里的温度像是微微变化了一下。许昕的嘴张开了,闫安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我看到了他们的反应,但我没有让我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我看着她坐在那里,看着她握着橙汁杯的手指,看着她碎发垂下来遮住的半张脸。副歌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在麦克风上攥得更紧了一些。钢琴的旋律往上推了一个台阶,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从胸腔的深处被什么东西推了上来。

"想要问你想不想——陪我到地老天荒——"

这句"想不想"落下去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呼吸变浅了。她握着橙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整个包厢里大概只有我看到了。然后第二句"敢不敢"从我嘴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我不敢多眨一下眼睛,因为每一个眨眼的间隙里,我的目光都会从她脸上移开哪怕零点几秒,而那零点几秒太长了。我想一直看着她唱完。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我的尾音收得比平时慢了半拍。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包厢里的安静持续了两三秒。然后许昕开始鼓掌,口哨声起来了,有人喊"博哥"、"再来一个",那些声音从我耳朵里穿过去,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把麦放回架子上,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茶几我顺手拿了一瓶啤酒。

我坐回沙发上的时候她在看我,她的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但在我的角度能看到她握着橙汁杯的手指已经松开了,她把它放在了茶几上,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啤酒是常温的,带着一点微微的涩。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不是包间的热气熏的,是我知道刚才那首歌的每一句"敢不敢"都是说给她听的。我坐在她旁边,感觉到她膝盖的温度在我右侧的空气里浮动着。我没有转头看她,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那一侧持续地、均匀地起伏着。

许昕后来又点了一首《小幸运》,我又被推上去了。但唱《小幸运》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像刚才那样紧张了。我看着她的方向唱完,然后走下来坐下,又被灌了几瓶。啤酒的酒精在我胃里开始膨胀,像一层薄薄的暖意从胃壁向四肢扩散开来。我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光比包厢亮。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把我脸上的毛细血管照得清清楚楚,镜子里我的眼角微微泛着红,嘴唇因为啤酒而比平时更干了一些。我用凉水拍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洗手台的白色瓷面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也在看着我,他的眼神比平时更直白,像把什么平时不会示人的东西摆在了台面上。2015年到2018年,三年了。我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我关上水龙头,用纸巾把脸擦干净,走回了包厢。

第二次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确实喝多了。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了一下墙壁,然后走了出去。我听到我的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跟上来了。她靠在洗手台对面的墙上,穿着那件红色毛衣,白炽灯把她的肤色照得比在包厢里更清晰了一些。我们说了几句话,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我拉住了她的手腕,说出了那句"出去透透气"。她被我拉着走的时候外套还留在包厢里,我没想起来,她也没说。

商场的走廊比KTV的温度低了很多。冷风从某个通风口灌进来,她被吹得缩了一下肩膀。她穿着那件红色毛衣站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脖子上的银链在衣领边缘露出一截。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有一个位置正在被什么柔软的物体持续地撞击着。我把拉链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齿从胸口一路滑到下摆,我张开双臂,把她裹了进来。她的体温在羽绒服里面通过她毛衣的布料传过来,她的个子比我矮一些,她的额头正好在我下颌的位置。

我听到我自己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带着酒精的沙哑。"不冷了。"我说。她抬头看我,我的额头碰到了她的额头,然后我低下了头。

吻她的时候我的脑子是空的。或者说我的脑子里全是她,整个人就像一台只有她一个频道的收音机。她的嘴唇在我嘴唇下面微微张开了,我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她的牙齿咬到了我的嘴角,一疼,我"嘶"了一声,尝到了一点点铁锈味——血的味道。她咬破了我的嘴角。我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眼睛里有慌乱,有意外。我伸手撩开她耳侧的碎发,看着她颈侧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的牙齿落下去的时候,那种力道像是"我要留下一个标记",像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的呼吸在那个瞬间乱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我咬下去之后又亲了亲那个痕迹,血的味道在我舌尖上扩散开,混着她皮肤的温度。我把额头抵在了她的肩上。"对不起。"我说。声音是从喉咙最底下挤出来的,闷在她的毛衣里面。然后我又亲了亲那个牙印,舔掉了那一丝血迹,我抬起头看她的时候,我的眼眶是湿的。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正在涌上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了。可能是酒精放大了什么,可能是那枚戒指在我口袋里硌着我的掌心太久了,可能是三年这个词在我心里滚了太多遍。她的眼睛看着我,瞳孔里映着走廊的白炽灯,我看到她看着我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种"动"的样子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还没来得及调节的瞬间。

我从羽绒服内袋里掏出那枚素圈戒指的时候,我的手在抖。戒指从口袋里滑到我的掌心里,金属的边缘贴着我的掌纹,带着我体温的热度。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喜欢你。从2015年就开始了。你愿意吗?"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的感觉,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喊出了那个名字之后落下去,还在落,不知道下面有多深。然后她伸出手,她的手掌覆在了我托着戒指的手上。她的温度覆盖了金属和我掌心的接触面,她握住了我的手。"你终于说了。"她说。

我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那个瞬间软了半度,但我没有倒下去,因为她正握着我的手。她踮起脚尖吻了我的喉结,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那种声音是我自己都没有听过的一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的声响。她的牙印留在了那里,像一枚对称的印章。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里映着我的脸。我感觉到自己的眼泪还在眼角挂着,但我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那枚戒指被我从掌心里取出来,穿过她锁骨之间那根银链的搭扣。那一瞬间我听到了链子被打开时搭扣处传来的细碎的金属声,像一枚很小的锁被打开了又合上了。

我们回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各自停了一下,她在前,我在后,我数了五秒,然后推门进去。我的嘴角还带着那道伤口,喉结下方的痕迹被毛衣领口遮住了。许昕的目光在我和她的方向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然后他端起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回到宿舍之后,周雨已经睡了。我躺下来的时候徐小粥从床角走过来,它踩了两圈我的枕头,然后蜷在我枕边。我伸手摸着它的后背,它的呼噜声在黑暗里响起来,像某种稳定的、小型的发动机在运转着。我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走廊里的画面——她缩在我羽绒服里抬头看我的样子,我低头吻她时她睫毛的弧度,她咬破我嘴角之后眼睛里那层意外混着别的什么的神色,她说"你终于说了"时嘴角弯起的那个角度。我感觉到自己的胃里还有酒精在翻涌,但我的脑子是清醒的。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枚戒指的余温,它已经不在那里了。它在她的银链上挂着,和另一枚2015年的素圈并排靠在一起。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徐小粥在我的枕头边缘挪了一个位置继续呼噜。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又看到了她的脸,在走廊的白炽灯下,在羽绒服的包裹里,在我说出"你愿意吗"之后她握住了我的手的那个瞬间。

我睡过去了。梦里不太清楚,我只记得有人在拍我肩膀,然后我转过头看到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抱着徐小粥,她弯着嘴角对我说"你哭起来还挺好看的"。然后我醒了,枕头边徐小粥在用脑袋蹭我的手腕,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我起床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嘴角那道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喉结下方的印子被衣领盖住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你昨晚说的都是真的",然后我弯腰摸了摸徐小粥的下巴,拎着它走出了宿舍门。今天我还要见她的。或者说明天也是。我大概每天都会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