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永夜纪的序曲

第十四章·永夜纪的序曲

共命契约缔结后的第三天，拉贝尔大陆迎来了第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不是北境的雪。是王都的雪。

在永夜纪正式降临的三年前，这场雪下得毫无征兆。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灰暗，落在皮肤上，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梅里美站在偏殿的阳台上，看着花园里那些在灰雪中瑟瑟发抖的花草。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天气变化。

这是花之法典在发出警告。

永夜纪的序曲，已经提前奏响了。

“少爷。”艾拉走上阳台，手里拿着一封信，“这是曼陀罗亲王送来的。”

梅里美接过信，拆开。

信是曼达写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梅里美：

北境出事了。

冰莲精灵王的力量正在急速衰退。她派出的信使在昨天夜里倒在了曼陀罗一族的领地边缘。信使说，北境的天空已经变成了纯黑色，连星光都消失了。

父亲说，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在刻意抽取冰莲精灵王的本源之力。

我查过了。信使被袭击的地方，留下了暗昙花的痕迹。

雅加动手了。

她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你什么时候来？我需要你。

曼达”

梅里美看完信，指尖微微用力，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褶皱。

雅加提前动手了。

前世，冰莲精灵王的衰退是在永夜纪前一年才开始的。但这一世，因为他改变了太多东西——他提前找到了塔巴斯，缔结了共命契约，还发现了雅加的暗线。

命运的修正力，开始反扑了。

雅加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提前启动了“黑曜计划”的第一步——削弱北境的花精灵王，为永夜纪的降临铺路。

“艾拉。”梅里美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在，少爷。”

“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见父亲。”

“现在？”

“现在。”

黑玫瑰亲王的书房里，气氛比外面的灰雪还要沉重。

“北境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父亲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三位仙女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但她们……”

“她们没有对策。”梅里美接过话。

黑玫瑰亲王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不是天灾。”梅里美走到书桌前，将曼达的信放在桌上，“是人祸。雅加在抽取冰莲精灵王的本源。”

黑玫瑰亲王拿起信，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证据呢？”

“暗昙花。”梅里美说，“还有……时间。”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

“父亲，冰莲精灵王的力量衰退得太快了。这不是自然衰退的速度。这是有人在用禁忌的阵法，强行剥离她的本源。”

“你想怎么做？”

“去北境。”梅里美说，“在雅加完成剥离之前，阻止她。”

黑玫瑰亲王沉默了。

“你才十六岁。”他说，“北境现在是风暴的中心。你去了，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塔巴斯呢？你们刚刚缔结了共命契约。你把他一个人留在暗塔？”

“他不会是一个人。”梅里美说，“曼达会陪着他。而且……”

他顿了顿。

“塔巴斯不是需要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他是我的共命者。他应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黑玫瑰亲王看着他。

“你打算带他去？”

“不。”梅里美摇头，“我带他去，太危险了。但我会让他知道。我不会再瞒他。”

黑玫瑰亲王叹了口气。

“你总是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好。你去北境。我会给你一支暗卫。但记住——”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回来。”

梅里美笑了。

“好。”他说，“我答应你。”

离开书房后，梅里美没有回偏殿。

他去了暗塔。

推开铁门时，塔巴斯正坐在石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梅里美上次带来的故事书。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你来了。”

“嗯。”梅里美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塔巴斯放下书，看着他。

“北境出事了。”梅里美说，“雅加在对付冰莲精灵王。我要去北境阻止她。”

塔巴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要去？”

“嗯。”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塔巴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梅里美面前。

“带我一起去。”

梅里美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

“我是你的共命者。”塔巴斯看着他，眼神坚定，“你的危险，就是我的危险。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做不到。”

“塔巴斯——”

“而且，”塔巴斯打断他，“我的力量……已经觉醒了一部分。我可以帮你。”

梅里美看着他。

他感受到了塔巴斯体内那股黑暗的力量。确实，比上次见面时强大了很多。共命契约的连接，让塔巴斯的力量成长速度远超常人。

但他还是犹豫。

“你才十三岁。”

“你十六岁。”塔巴斯说，“我们差不了多少。”

他伸出手，握住梅里美的手。

手背上，共命契约的黑色纹路微微发亮。

“梅里美。”他说，“你说过，我们是并肩的。”

“是。”

“那就让我并肩。”

梅里美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犹豫。

只有坚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

塔巴斯笑了。

“好。”

第二天清晨。

梅里美和塔巴斯在暗塔外汇合。

塔巴斯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那是梅里美让艾拉连夜赶制的。衣服很合身，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锋利，但还带着几分青涩。

曼达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护符。

“这是曼陀罗一族的护符。”他将护符塞到塔巴斯手里，“可以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只能用一次。”

塔巴斯接过护符，点了点头。

“谢谢。”

曼达看着他，又看了看梅里美。

“你们两个……”他叹了口气，“一定要活着回来。”

“好。”梅里美说。

他转过身，看向暗塔的方向。

“我们走。”

塔巴斯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了王宫的大门。

灰雪还在下。

但他们的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