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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的霜雾缓缓流动，冻得两人呼吸都凝成一团团白雾。莉洁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腕锁链磨出的血痕，脑海里反复拉扯着两种选择。

一边是泠朔独自扛下所有罪责，在刑狱冰寒酷刑里受苦；另一边是沈砚辞藏得深不见底的算计，那所谓狐族遗物，她连是什么都无从知晓，一旦应下，往后怕是要被这只白狐牢牢牵制。

沈砚辞安静等着她答复，身后雪白狐尾轻轻卷住自己的小腿，下唇那颗黑痣随着他轻挑的唇角微微晃动，不催不逼，只静静抛出诱饵。

莉洁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慌乱。

短短一句话，压得莉洁心口骤然发闷。泠朔本是凛朔最信赖的贴身暗卫，一身冰术是数十年苦修而来，废掉冰力，等同于抽走他半生根基。

她靠着冰柱微微发颤，手脚镣铐扯得皮肉刺痛，权衡许久，终究抵不过心底对泠朔的担忧。

沈砚辞狭长的眼眸瞬间亮了几分，疯癫的笑意漫上眉眼，雪白狐耳轻快地抖了抖。

话音刚落，厚重冰牢大门忽然传来沉重的推拉声响，冰冷的金属锁扣发出刺耳响动，是看守地牢的冰卫前来送吃食。

沈砚辞动作极快，身形一晃，又化作那只通体雪白的普通狐狸，轻巧蜷到地牢角落，单条大尾巴盖住身子，只露出一双黑亮眼睛，装作寻常关押的妖兽，半点看不出方才与人谈判的模样。

两名冰卫端着冻硬的冰糜走进来，将粗瓷碗重重搁在莉洁手边冰地上，目光扫过她手脚的锁链，语气冷硬。

莉洁没理会冰卫的警告，目光下意识望向地牢出口，心底还挂念着刑狱里的泠朔。

冰卫放下食物，又扫视一圈蜷缩在角落的白狐，没有多做停留，转身锁上冰门离去，地牢再度陷入昏暗死寂。

待脚步声彻底走远，沈砚辞才抖了抖身上白毛，变回少年模样，缓步走到冰碗旁，低头瞥了眼碗里结着薄冰的吃食，嗤笑一声。

莉洁没碰那碗冰糜，裹紧身上泠朔赠予的冰裘，轻声开口。

沈砚辞蹲下身，指尖轻点冰砖，眼底藏着筹谋。

这话又勾起莉洁满心焦虑，她缓缓低下头，膝盖抵着胸口，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矿道里泠朔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若不是她执意出逃，泠朔根本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所有祸事都是因她而起。

沈砚辞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雪白狐尾轻轻扫过她的脚踝，语气难得柔和了些许，少了往日的戏谑算计。

莉洁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

若是我从未被掳来冬之国，寒霜不必困在冰封谷，阮家不会陷入危机，泠朔也不用为我受罪。

沈砚辞抿了抿唇，下唇黑痣微微下陷，没接她的话，只是安静坐在一旁，不再晃动尾巴，安安静静陪着她熬过这片无边寒夜。

地牢深处寒意翻涌，一人一狐各怀心事，一边是等待消息、满心牵挂的莉洁，一边是筹谋已久、静待时机的沈砚辞，而刑狱之中，泠朔正独自承受冰刃刺骨的责罚，全然不知地牢里有人为他牵肠挂肚，甚至愿意和心机深沉的狐妖定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