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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见她眼底泛起动摇，雪白狐尾又悄悄舒展开来，尾尖一下下蹭过冰砖，狭长眼尾挑着几分狡黠，下唇那颗黑痣衬得他满是算计。

莉洁望着他这副处处算计的模样，心底方才生出的几分缓和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眼前这只白狐妖，嘴上句句戳人痛处，现下又拿泠朔的安危做筹码要挟自己，心眼弯弯绕绕全是算计，实在惹人心烦。

目光落在他头顶那对蓬松柔软的雪白狐耳上，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冲动——真想伸手揪住那对耳朵，狠狠收拾他一顿，叫他别总拿旁人的难处当筹码。

她下意识攥紧拳头，锁链拉扯得手腕伤口火辣辣地疼，才勉强压下上前动手的念头，冷着脸撇开视线。

沈砚辞见状也不恼，低低笑出声，周身淡白霜雾一卷，身形骤然变得轻盈虚幻。下一秒，少年身形褪去，原地只剩下一只通体雪白、皮毛顺滑蓬松的白狐，雪白的狐尾铺散在冰砖上，蓬松狐耳支棱在头顶，黑亮的圆瞳静静望着莉洁，下唇对应的位置，还生着一小撮浅灰绒毛，对应着人形时那颗黑痣。

跟家猫大的白狐身形，爪子踩在冰面上悄无声息，慢悠悠几步走到莉洁面前，硕大的狐脑袋往她手边凑，毛茸茸的狐耳故意蹭过她带着伤口的手腕。

冰凉柔软的白毛蹭过破皮处，刺痛混着发痒的触感一齐涌上来，莉洁积攒许久的烦躁彻底绷不住，方才心底那股想揪耳朵揍他的念头再也压不住。

她不顾锁链拉扯带来的剧痛，猛地抬手上前，一把攥住头顶晃悠的两只雪白狐耳，指尖狠狠收紧。

白狐沈砚辞猝不及防，浑身皮毛瞬间炸起，独一条狐尾慌乱地四处乱甩，撞得冰壁碎冰簌簌掉落，喉间溢出委屈又恼火的呜咽声。

莉洁手上力道半点没松，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满是不耐。

她稍稍松了点力道，却依旧攥着狐耳不放，目光扫过他不停甩动的蓬松白尾，又想起先前他晃尾巴扰得自己心烦的模样，火气更盛。

沈砚辞扭动小巧狐身挣扎，却碍于她死死攥着耳朵，根本挣脱不开，圆溜溜的眼眸里染上几分委屈，又藏着惯有的疯劲，尾尖轻轻勾了勾莉洁垂落在地的衣摆。

这话戳中莉洁心底最大的牵挂，她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大半，攥着狐耳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确实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泠朔，可她也清楚，一旦答应沈砚辞的交易，必定要付出她难以承受的代价。一边是拼死护她、身陷险境的泠朔，一边是心思诡秘、处处设局的狐妖，两难的煎熬死死缠上她心头。

沈砚辞察觉到她力道松动，趁机轻轻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单条狐尾收拢裹住自己，狐耳蔫蔫地耷拉下来，黑瞳一瞬不瞬盯着莉洁被锁链勒出血痕的手脚。

半晌，他周身白雾再起，重新变回少年模样，下唇那颗黑痣随着抿唇的动作格外显眼，语气收敛了几分戏谑，多了层深意。

莉洁垂眸看着手腕不断渗血的伤口，泠朔挡在矿道口的孤冷背影反复在脑海盘旋，心口沉甸甸地发闷。

她无灵力傍身，被困锁链寸步难行，连打探一句消息都做不到，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偏偏是这个她满心厌烦的狐妖。

沈砚辞见她沉默不语，又往前挪了半步，雪白狐尾在身后轻轻扫了扫冰地，眼底筹谋藏得更深。

莉洁抬眼望向他，心底清楚这件遗物绝不会是什么寻常物件，可一想到刑狱里受尽折磨的泠朔，她紧绷的唇瓣微微动了动，陷入长久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