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整座深寒地牢,四壁冰层渗出的霜雾比白日更浓,连仅存的一点微光都彻底消散,只剩无边无际的冷黑。
白日里还盘算着筹谋、打探消息的沈砚辞倦意涌上来,没再多同莉洁搭话,周身白雾轻绕,转瞬变回那只通体雪白的普通白狐,蓬松厚实的单条大尾巴圈住自己的身子,蜷在离冰柱不远的冰砖上闭目休憩,鼻尖轻轻蹭着柔软绒毛,呼吸匀缓下来。
莉洁靠在冰冷冰柱上,手腕脚踝的镣铐每动一下都扯得伤口刺痛,后背抵着万年玄冰,寒气顺着脊背往骨头缝里钻,硬邦邦的冰面硌得后脑发酸,辗转许久都没法安稳合眼。
她侧头看向一旁睡得毫无防备的白狐沈砚辞,月光透过冰缝漏下一缕浅白,落在它蓬松柔软的皮毛上,瞧着格外暖和松软。
心底忽然冒出来一个邪恶念头。
莉洁放轻呼吸,小心翼翼挪动被锁链束缚的身子,一点点往沈砚辞蜷着的方向挪。锁链长度有限,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够到,趁着白狐睡得沉,伸手轻轻扣住它厚实的狐身,一鼓作气把整只白狐拽到自己身后,垫在冰凉的冰柱与后脑之间。
毛茸茸的狐腹刚好抵住她的后颈,暖意顺着皮毛漫上来,总算隔绝了冰柱刺骨的寒凉。
沈砚辞睡得正沉,忽然被一股力道拖拽,整个狐身猛地一歪,后脑重重磕在莉洁肩头,瞬间惊醒。雪白狐耳唰地一下完全竖起来,蓬松大尾巴慌乱甩动,扫过莉洁渗血的脚踝,惊得它低低“呜”了一声。

唔?!什么东西……
莉洁连忙按住它乱动的身子,后背靠着柔软狐身,难得松快几分,语气带着一丝得逞的轻淡笑意。

安分点别动,冰柱硌得我后脑勺疼,借你当枕头用一夜。
沈砚辞僵在她脑后,整条狐尾都顿住不动,黑亮圆瞳满是错愕,过了片刻才扭过毛茸茸的脑袋,回头瞪她,喉间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你这人好生霸道!我好好睡着,凭什么拿我垫脑袋?我皮毛都要被你压皱了!

白天你拿泠朔的事要挟我,借你枕一晚不过分,再说你皮毛暖和,总比冻硬的冰墙舒服百倍。
沈砚辞挣了两下,奈何莉洁单手牢牢圈着它的身子,锁链捆住莉洁,反倒把两者拴在了一处,怎么挣扎都逃不开。它折腾半晌也没能挣脱,只能悻悻耷拉下狐耳,尾巴有气无力搭在莉洁腿边,一副被迫牺牲的模样。
地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莉洁后背靠着蓬松狐身,刺骨寒意消散大半,连日紧绷的心绪难得松弛,困意慢慢席卷上来。
可沈砚辞偏是闲不住的性子,安分片刻后,尾尖悄悄勾蹭莉洁垂在身侧的衣袖,一下一下轻轻扫着,存心扰她休息。

你再给我动一下,别逼我再把你肘飞

算我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