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眠话音落罢,身后林间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春、夏两国主角团循着车马踪迹赶至关口。怀林走在最前,身侧并行东方祈与夏城主洛煜离,温杉杪独自拎着盛满疗伤药膏、安神灵露的布囊紧随在后,几人一眼望见戴着冰封枷锁、满身新旧血痕的寒霜,前行脚步齐齐顿住。

(目光落在寒霜脸颊那道新鲜划痕与颈间渗血的锁链旧疤上,眉峰骤然收紧,语气裹着沉郁)狄云闲未免太过严苛,不过是护住无辜流民,竟要给他锁上矿场同款刑具随行折辱。

(指尖轻搭身侧长枪枪柄,指腹摩挲冰凉枪身纹路,眉宇间藏着对底层百姓的体恤,沉声附和)叠雾谷流民皆是被战火裹挟的无辜之人,寒霜留一线生机本无过错,狄云闲以大业为名苛责,实在失了容人之量。

(指尖捻起一缕淡青色灵力,暗中探查寒霜体内被锁链压制的寒冰本源,低声出声)寒铁锁封禁了他大半灵力,肩背旧伤撕裂,脸颊新伤持续渗血,这般长途颠簸下去,他的寒冰灵力根基会留下永久损伤。

(指尖攥紧布囊,内里药瓶碰撞发出细碎轻响,眉眼柔软,满心焦灼)他身上伤口层层叠叠,寒铁锁链持续侵蚀经脉,再不敷上生息药膏阻断冰寒,皮肉溃烂后会彻底废掉修行根基。
狄云闲立在马车旁,听见主角团几人的诘问,周身冰寒气息陡然加重,墨色貂裘下的指节死死攥紧,冷沉沉望向怀林、洛煜离一行人。阮冷鸢站在侧边,心底暗自窃喜,只盼两方人马当场起冲突,好趁乱搅乱布防、寻找损毁冰封祭坛的契机。

(声线冷硬无波,扫过在场众人)四国同盟本就是你们联手制衡我的筹码,如今反倒来替违抗军令的副将求情?若是当日叠雾谷领兵之人换作你们,放任敌军裹挟流民脱身,春、夏两国君主,又岂能轻易饶恕?
秋眠倚在城垣,橙白相间的长发随寒风轻晃,额前柔软刘海遮住半只眼,脑后粗麻花辫垂落肩头,少年模样的脸上漫开百岁老者独有的倦怠,慢悠悠开口打断对峙。

(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软糯少年音裹着百年沧桑沙哑)吵来吵去,终究绕不开征战霸业。我秋之国坐拥整片生息沃土,百年来从不掺和四方厮杀。今日拦在这里,不是要站队任何人,只是看不惯用旧时矿场刑具磋磨同类。
秋眠抬手,周身漫开一层温软橙白交织的生息柔光,缓缓涌向寒霜。灵力先护住他肩背撕裂翻红的皮肉,再轻轻抚平脸颊刺痛的划痕,暂时压制住锁链不断钻蚀经脉的刺骨寒意。被暖意包裹的一瞬,寒霜紧绷多日的身形微微一颤,赤红瞳孔里泛起细碎水光。

(垂着头,嗓音沙哑微弱)多谢秋主君。

(弯了弯少年浅淡的眉眼,眼底却是阅尽百年纷争的疲惫悲悯)不必谢我。我活了百余年,见过太多出身底层、心藏柔软的人。当年我尚且年少时,也曾奔波诸国调和战火,最后只落得躲回秋之国沉睡百年,只求避开世间刀光血影。
秋眠抬手示意身后侍从搬来软木榻,自顾自蜷躺上去,妹妹头盖住大半张脸,麻花辫搭在软垫上,片刻便漫起浓重睡意,只留一丝清醒留意场中争执。一旁秋之国侍从垂首,低声向众人解释自家君主的性情。

我主君已有一百二十三载寿数,见惯贵族征伐、百姓流离,早已无心争权夺利。平日里九成岁月都在沉睡,唯有感知到底层之人受刑受苦,才会勉强起身出面干预。
另一边,远处冰道传来细碎踉跄脚步声。独自长跪半宿的莉洁冻得双腿麻木,扶着冰墙勉强起身,脸颊红肿清晰的掌印刺眼,膝头裙衫被冰碴浸透,磨出大片渗血伤口。她一路追着车马踪迹赶至关口,一眼看见人群中央被枷锁束缚的寒霜,鼻尖骤然发酸,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却瞥见身侧冷眼旁观的阮冷鸢,硬生生停住脚步,垂手攥紧残破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