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里,桑延让在榻上咳嗽不止。

你叫他们把书给我送来!咳咳!

安道兄,没有人绑你的书,是大夫说你刚刚醒转,不宜操劳——

我再说一遍,我要我的书!你让他们把书还我,闻不到书香,我才真要死了!书,我要我的书!咳咳咳!
话音未落,春来指挥着小罗、小姜抬着一担书进来了,笑盈盈道

二位郎君,娘子嘱咐尽早把书送来,莫耽误了二位温习。娘子还说,学业是要紧,可桑郎君是久病初愈的人,更得顾惜自身,万不可着急啊。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替我多谢郦娘子!
春来笑笑,行礼后正要带人退出去。这时桑延让翻开了《春秋繁露》第十七卷,翻到最后两页,惊呼

这是——

哎呀,错了错了,放错了,这不是你的!
她上来便要取回,桑延让往后退了一步

《春秋繁露》第十七卷,我寻遍了相国寺的书市,所有藏本都缺了末尾这两页的,你从哪儿得来的?春来姐,这本书可否暂借两日,我亲手抄完了再还你!

这我可做不得主,需回去问过我家——

问谁?

问过我家二娘子

就是比文招亲时出考题“李伯阳指李木为姓,生而知之。”的那位,哦!捡到杜郎君并照顾的也是她

要借书?待我回去问过二娘子吧!
春来走了,桑延让亦步亦趋地跟着,最后回望杜仰熙

你识得那郦二娘,你快去求她!

这……没打过照面,怕是不妥

那我管不着,我要那本书,你快去就是了!
一柱香前,康宁刚交代完春来回房后,清语便出来
四娘怎么同你说的?


让把这本老爷收藏《春秋繁露》的最后两页送去,在说些话
说什么?


让说书是四娘的,还有“就是比文招亲不成,最后以驴赠你的那位小娘子,那爱吹笛的也是她!”
把四娘改为二娘,把那句话改成“就是比文招亲时出考题“李伯阳指李木为姓,生而知之。”的那位,哦!捡到杜郎君并照顾的也是她”


可……
她和柴郎君的缘分未尽,二娘也有此意,杜郎君应是个爱“才”的。听我的罢


是
郦家后门,此时,杜仰熙在后门踱步
康宁匆匆从马车上下来,掉了些什么,被杜仰熙捡去
翌日,柴安一进院门,发现杜仰熙在院中读书,偶尔会望两眼高墙的方向,当即便沉下脸来。
范良翰看看那面高墙,又看看被砍掉的树,以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自己表哥。

这么冷的天儿,竟跑到外头来读书,怎么,待会儿有客?

我哪儿有什么客人。屋里生着炭盆,反叫人昏昏欲睡,外边儿更清醒。二位,里边儿请!

元明,送来的东西,怎么又退回去了?我好说歹说,还是执意不肯收下!

二位不要误会,桑安道性情狷介古怪,他说此去应考福祸未知,无端受赠凭空折福,这也有个无功不受禄的意思。

莫非你们将来都是要做官受禄的,怕我们有所企图?不过是些衣服鞋袜, 又不费什么钱财!

哎,元明他就是这个脾气,他是不愿因外物与你我结交,不亏不欠朋友方能做得长久!君不见,他人虽在这儿住着,也不肯多受郦家分毫呢!
(´∀‵) 超好看,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