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里,琼奴在院中晒被褥,康宁拖了张凳子坐在廊下,向高墙方向望了一眼,吹起了笛子。
东厢房里,杜仰熙披衣坐在桌边喝药,听见笛音不禁侧目

哪里传来的笛声?
另一边,康宁吹得正在兴头上,一阵难听的锯木声响起,康宁的笛音戛然而止。

老鸦都在树上落窝了,日夜地吵嚷不休,惊得病人歇不好觉,长此以往如何养病,你到底怎么办事的!

郎君,小的早想伐了这棵树,就怕伐木声扰人清静呢!

老人们常说,老鸦在此筑窝,无灾必有祸,我倒不忌讳这些俗套,人家却是要大考的,恐怕不吉利呢!再说伐棵树不过半日光景,半日都忍不得,就得再忍上两月,这笔账会不会算,还敢说不是你惫懒!

是是是,都是小的过错,还是郎君有决断,往后没了老鸦聒噪,才好专心攻读呢!
康宁气坏了,猛地站了起来,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站住了。
四妹妹

清语出声阻止

大姐姐,你回来啦!
嗯,你回屋坐着,我去


好
清语来到东厢房
柴郎君,这砌墙砍树怎么也不问问主人家呢?


是郦大娘啊,这墙太高西边都是女眷,恐有不妥。这老鸦一直在这叫倒是叫人不得清净,怕是会打扰了元明的休息呢
那我们郦家还要多感谢柴郎君想的周到喽


不敢不敢
柴郎君做的的确是合情合理,只不过……这两位也不会一直住在此处,待两位考完找到住处自然也不会多留。那这墙……对于我们郦家说恐怕是有些多余吧

还有,这老鸦叫唤让人将巢穴摘下便好,何苦要砍树,弄出如此的动静倒是让人不得清净,您说呢?


这…是我没考虑清楚,想到元明要科举便没想这么多。失礼失礼
柴郎君,这墙便也就这么算了,可这树……夏天在树下摆上桌子也好乘凉。现如今被你砍了,这院子倒显得光秃秃的。很是荒凉……不知柴郎君是怎么想的?


是我鲁莽了,这样,过几天我派人重新移一棵长好的树,再搬些花开,就当赔罪,你看如何
那就多谢柴郎君了


举手之劳
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清语便往回走,进入房间
在清语去东厢房之前……寿华房间里,郦娘子被伐木声吵得坐立难安,气愤道

不行,我再不管管,他要拆我家院子了!我得去!

娘,先前你不还嫌乌鸦叫得心烦,又说那棵树一地落叶,扫也扫不尽的,迟早叫人来伐了?
郦娘子语塞,一看到康宁进来,马上寻到理由

扰了你四妹好雅兴呢!

四妹妹脸色不大好,可别是气着了。

三姐姐别取笑人,没看见娘心里也烦呢!

烦烦烦,可不是烦死个人了!

大姐姐回来了,如今在旁边找柴安算账呢!

大姐姐去了!娘这下可放心了?

清语去了,唉,刚回来,也不说歇歇
娘,我回来啦


哎呦,这自从生了景行和景昭后开朗不少啊

大姐姐是因为两个侄子还是大姐夫啊!
众姐妹相视一笑
你们…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定给你们每个人都找一个好婆家!让娘少操心!


大姐姐,我和六妹妹还小

大姐姐肯定舍不得
错,我舍得


大姐姐!

大姐姐!
好啦,不逗你们了


这两日我打探了一下,那个杜仰熙清高得很,当众拒了刘家的婚事!你们知道刘家嘛,财雄势大,崇明门外大街过半的铺子可都姓刘!消息传扬开来,人人赞他清贫自守、志向高洁,是一位真名士!富室大家都不放在眼里,能看上一座小小茶肆的女儿?至于那位桑……

桑延让

对,那位寄居兴国寺时,除了摆摊卖字,就是闭门读书,从不与其他举子闲游交际,因寡言少语,人送绰号‘桑石头’的,那也是个怪人!

大雪的天,不是我家好意收留,送汤送药,早不知何处冻死饿死!敢不知恩图报,看我娘不在汴京骂臭了他!

挟恩得来的婚事,等过了门,必是东嫌西嫌,视你如仇!娘是要嫁女儿,可不是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五娘有见识,除非这桩婚事,是他千方百计,主动求来的!

嗯,这就更难了,总不好叫待字闺中的女孩儿家,去学那个什么毛遂吧!
总会有办法的,

众人苦思冥想

那是什么?
寿华望过去,正是角落里的一堆书,于是说

娘担心他二人真的一个也不中,将他们的旧书文章全搬来了,叫我先探探底!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