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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名为“真相”的残酷馈赠

all罕:打的就是逆风局

别墅的客厅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将原本空旷的空间填满了一种近乎虚幻的温馨感。

陈思罕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中央,身上盖着一条羊绒毯子。他的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杯壁传来的温度顺着掌心一点点渗入冰凉的血液,却怎么也暖不了他此刻有些发颤的心。

刚才那个电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迟迟无法平息。

舅舅说妈妈报警了。

报警了……是不是意味着,妈妈其实是在乎他的?是不是意味着,那晚看到的那个视频,真的只是误会,或者是AI合成的假象?

人类在绝望的时候,总是擅长自我欺骗。陈思罕也不例外。他抬起头,目光在围坐在身边的八个人脸上游移。

陈奕恒坐在他左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淡然;聂玮辰靠在他右侧,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陈思罕垂在毯子外的一缕发丝;张桂源和陈浚铭蹲在茶几前,似乎在研究什么;杨博文、左奇函、王橹杰和张函瑞则或坐或站,看似随意,实则形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包围圈,将他护在最中心。

“在想那个电话?”聂玮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发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危险,“思罕,还在抱有幻想吗?”

陈思罕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希冀:“…舅舅他说,妈妈报警了。如果妈妈真的像视频里说的那样不在乎我,她为什么要报警找我?”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奕恒翻动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陈思罕,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和……残忍的温柔。

“思罕,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未必是假的。”陈奕恒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但证据,从来不会撒谎。”

“证据?”陈思罕愣住了。

“张桂源,把东西拿过来。”陈奕恒淡淡地吩咐道。

蹲在茶几前的张桂源立刻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走到陈思罕面前蹲下。他没有直接把U盘递给陈思罕,而是先握住了陈思罕拿着杯子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

“思罕,”张桂源仰着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眉眼此刻却显得格外乖巧,“看了这个,你可能会有点难受。但是,为了让你彻底死心,我们必须给你看。”

陈思罕的手指微微收紧:“是什么?”

“是你那位好舅舅,和你那位好妈妈,最近的‘精彩对话’。”一直没说话的杨博文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熟练地连接了客厅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电视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昏暗,似乎是在一个隐蔽的包厢里拍摄的。镜头虽然有些晃动,但清晰度极高,连人物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思罕的呼吸猛地一滞。

屏幕里,那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他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和贪婪。而坐在她对面的,正是刚才打电话来的“舅舅”。

“姐,那小子真在你那儿?”舅舅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着一丝急切和猥琐,“警察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就说你报假警,是误会。但是……那小子手里的信托基金,什么时候能弄出来?”

母亲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了一声:“急什么?陈奕恒那帮人把他看得那么紧,我连面都见不到。不过你放心,只要那小子肯签字,或者……哪怕他出了什么‘意外’,那笔钱最后还是得归我这个当妈的。”

“可是姐,那毕竟是条人命……”

“人命?”母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个赔钱货活着也是给我添堵!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他。如果不是因为他,老陈的遗产早就全是我的了!现在好了,陈奕恒那帮疯子把他藏起来,我一分钱都摸不到!你说,要是他‘失踪’久了,被宣告死亡,我是不是就能继承遗产了?”

舅舅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姐,这招高啊。不过……陈奕恒那边不好惹啊。要不,咱们再演一出戏?就说我病了,急需钱救命,骗那小子出来见一面?只要见到面,我有办法让他签转让协议。”

母亲掐灭了烟头,眼神阴毒:“行,就这么办。那个蠢货最心软,只要我哭一哭,他什么都肯做。到时候钱一到手,咱们远走高飞,谁还管那个死小子是死是活。”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思罕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原来这就是真相。

没有母爱,没有亲情。

所谓的报警,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所谓的关心,只是为了那笔钱。

在他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孤儿时,他的至亲之人,正在算计着如何让他“意外死亡”,好瓜分他的遗产。

“不……不会的……”陈思罕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这是假的……这是你们伪造的……”

“思罕。”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陈奕恒突然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强迫陈思罕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陈奕恒的声音不容置疑,“这种视频,伪造得再像,也骗不了专业人士。这是昨天才录的,就在你那个舅舅给你打电话的前一个小时。”

“我们不想让你难过,真的。”聂玮辰也凑了过来,他拿起纸巾,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一点点擦去陈思罕脸上的泪水,“但是,如果让你继续活在幻想里,那才是对你的残忍。”

“他们不爱你,思罕。”左奇函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伸手揉了揉陈思罕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他们只爱你父亲留下的钱。”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你活着,想要你开心。”张函瑞趴在陈思罕的膝盖上,眼眶红红的,“思罕,你别信他们,好不好?我们会心疼的。”

陈思罕看着周围这一张张脸。

陈奕恒的坚定,聂玮辰的温柔,张桂源的忠诚,陈浚铭的关切,杨博文的理智,左奇函的宠溺,王橹杰的沉默守护,张函瑞的依赖。

这八个人,曾经是他恐惧的源头,是他想要逃离的噩梦。

可现在,当那个名为“亲情”的滤镜被打碎后,他才发现,原来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上,唯一能给他温度的,竟然真的是这群“疯子”。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绝望,却又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归属感。

“哇——”

陈思罕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他猛地扑进陈奕恒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陈奕恒的衣襟,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奕恒哥……呜呜呜……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他们的亲人啊……”

陈奕恒任由他哭湿了自己的衬衫,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节奏舒缓而有力。

“哭出来就好了。”陈奕恒低声说道,“哭出来,就忘了他们。”

“思罕,别哭了,我们在呢。”张桂源和陈浚铭一左一右地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腿上。

“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杨博文递过来一杯温水,“喝口水,别哭坏了身子。”

“对啊思罕,”王橹杰难得开口,声音温和,“你有我们八个呢。八个人对你一个人,难道还比不上那两个吸血鬼吗?”

陈思罕哭得浑身发抖,直到嗓子都哑了,才渐渐停歇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累了。”他小声说道。

“累了就休息。”陈奕恒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回房吧。”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争抢。

八个人簇拥着陈奕恒,像是一群忠诚的骑士护送着他们的王子,缓缓走上了楼梯。

卧室里,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

陈思罕被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要洗澡吗?”聂玮辰问。

陈思罕摇了摇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不想动……就想躺着。”

“那就躺着。”陈奕恒坐在床边,替他掖好被角,“我们陪着你。”

八个人并没有离开。

张桂源和陈浚铭去了浴室,端来了热水和毛巾。

“思罕,不洗澡的话,擦擦脸和手吧,舒服一点。”张桂源拧干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陈思罕哭花的小脸。

陈浚铭则握住他的手,一点点擦拭着他的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

“思罕,手有点凉。”左奇函坐在床尾,握住他的双脚,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以后不许再为了那种人伤心了,不值得。”

杨博文端来了一碗刚炖好的燕窝,坐在床头:“多少吃一点,刚才哭消耗了太多体力。”

陈思罕乖乖地张嘴,任由杨博文一勺一勺地喂他。

甜糯的燕窝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

王橹杰和张函瑞则趴在床边,一左一右地握着他的手,像是两只守护宝藏的小兽。

“思罕,以后我就是你亲哥哥。”张函瑞信誓旦旦地说,“谁敢欺负你,我就咬谁!”

陈思罕看着他稚气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好。”

擦洗完,喂完食,陈奕恒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睡吧。”

陈奕恒躺在他的左侧,聂玮辰躺在他的右侧。其他人则有的睡在地毯上,有的靠在床边。

黑暗中,陈思罕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心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种被至亲背叛的寒意深入骨髓。

但是,身边传来的体温却是真实的。

陈奕恒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聂玮辰的腿压在他的腿上,张函瑞的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这种拥挤的、令人窒息的、却又无比温暖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奕恒哥……”他轻声唤道。

“嗯?”

“我不跑了。”陈思罕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以后,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黑暗中,陈奕恒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在陈思罕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乖孩子。”

“既然选择了留下,那就永远别想再离开。”

“我们……会好好爱你的。”

陈思罕闭上了眼睛,在八个人的包围中,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再做那个荒原的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被精心饲养在玻璃房里的蝴蝶,虽然失去了天空,却拥有了最温暖的阳光和最甜美的花蜜。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陈奕恒悄悄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那里,聂玮辰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处理干净了吗?”陈奕恒问。

“放心。”聂玮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那个舅舅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不过他的护照和身份证都失效了。至于他那个姐姐……呵,明天她就会因为涉嫌诈骗和洗钱被经侦带走。”

“做得隐蔽点。”陈奕恒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淡漠,“别脏了思罕的眼。既然他选择了我们,那那些垃圾,就不配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明白。”聂玮辰掐灭了烟头,“不过,奕恒,你就不怕有一天,他发现这一切都是我们设计的?”

陈奕恒转过身,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陈思罕。

那个少年蜷缩在被子里,像是一只毫无防备的幼猫。

“他不会发现的。”陈奕恒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就算发现了又怎样?到时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我们,除了我们,他还能依靠谁呢?”

“这就是……名为‘爱’的囚笼。”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卧室里,陈思罕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陈奕恒刚才睡过的地方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抱紧了身边的抱枕,睡得更香了。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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