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被陈奕恒亲手折断的教鞭,最终并没有被扔进垃圾桶,而是被聂玮辰用一条深红色的丝带系好,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水晶吊灯下。
断口处参差的木刺在灯光下投出诡异的阴影,像是一只蛰伏的兽,时刻提醒着陈思罕——暴力与温柔,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思罕,发什么呆呢?”
左奇函的声音将陈思罕的思绪拉回。此刻,他正被八个人围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米白色真皮沙发中央。为了照顾他手上的伤,张桂源特意让人准备了几个柔软的靠枕,将他垫得舒舒服服,像个被供奉在神坛上的瓷娃娃。
“我在看……那个。”陈思罕下意识地指了指头顶。
八个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随即发出一阵低笑。
“怕了?”陈浚铭凑过来,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陈思罕肩头,手指不安分地卷着陈思罕衬衫的扣子玩,“那玩意儿以后就是你的‘紧箍咒’。只要思罕哥一不听话,我就把它拼起来,换个地方打。”
“胡说什么。”杨博文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用银勺轻轻搅动着散热,闻言瞪了陈浚铭一眼,“思罕的手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提打。以后谁再敢提‘打’这个字,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是是是,杨大少爷心疼了。”陈浚铭撇撇嘴,却也不敢反驳,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在陈思罕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猫,“我也是心疼嘛。思罕哥,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说着,他真的要拉过陈思罕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去亲吻。
“别闹,刚上了药。”王橹杰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手里拿着一瓶进口的祛疤膏,“思罕,手伸过来,我给你按摩一下穴位,促进血液循环,好得快。”
陈思罕顺从地伸出手。王橹杰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温热的药膏,在他手腕内侧的穴位上缓缓按压。那种酸胀中带着酥麻的感觉,让陈思罕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这里疼吗?”王橹杰抬眼,目光专注而深情。
“不……不疼,有点痒。”陈思罕小声回答。
“痒就对了,说明在长肉。”张函瑞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平板电脑,正在浏览什么,“对了,思罕,那个家教虽然走了,但你的学业不能停。我刚才看了一下,给你找了几个线上的名师,都是不用露脸只语音授课的,这样就不会有人伤到你了。”
“还要上课?”陈思罕脸色一白。
“当然。”陈奕恒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思罕,你要明白,我们把你养在这里,不是让你当废物的。你要变得更优秀,更完美,才配得上我们的……宠爱。”
“宠爱”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黏腻的占有欲。
“思罕,别怕。”一直沉默的张桂源突然开口,他坐在陈思罕身后,宽厚的手掌覆盖在陈思罕的后背上,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以后上课,我们八个人轮流在旁边陪着。谁要是敢对你大声说话,不用等我们动手,陈浚铭就能顺着网线爬过去咬死他。”
“汪。”陈浚铭配合地叫了一声,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陈思罕却笑不出来。他知道,这所谓的“陪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全天候监控。
“好了,不说学习的事了。”聂玮辰不知何时去了一趟厨房,此刻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走出来。盘子里的水果都被切成了大小适中的小块,插着可爱的小叉子。
他拿起一块草莓,递到陈思罕嘴边:“来,尝尝这个,刚空运过来的,很甜。”
陈思罕张嘴含住,草莓的汁水在口腔爆开,确实很甜,但他却尝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好吃吗?”聂玮辰盯着他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好吃。”
“那我也尝尝。”聂玮辰突然俯身,在陈思罕还没反应过来时,含住了他刚刚咬过草莓的嘴唇,舌尖灵巧地探入,卷走残留的甜味。
“唔……”陈思罕瞪大了眼睛,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张桂源牢牢按住。
这是一个充满了草莓甜香和掠夺意味的吻。
直到陈思罕快要窒息,聂玮辰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拇指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确实很甜。思罕,你比以前更甜了。”
“玮辰!思罕还在吃药,不能吃太凉的!”杨博文虽然嘴上责怪,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带着一种纵容的笑意。
“没事,我喂点热的就好了。”陈浚铭端起那碗燕窝,舀了一勺递到陈思罕嘴边,“思罕哥,啊——”
陈思罕被迫咽下这口甜腻的燕窝,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这八个人的温柔,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窒息,却又无处可逃。
“对了,思罕。”陈奕恒突然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既然手受伤了,那这几天就别练琴了。我给你准备了个新玩具。”
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陈思罕以为的珠宝或礼物,而是一副特制的手铐。
但这手铐并非冰冷的金属,而是包裹着柔软的粉色羊皮,内衬是顶级的蚕丝,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可爱感。手铐中间连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子的另一端是一个精致的项圈扣。
“这是意大利工匠定制的。”陈奕恒拿出来,在手里晃了晃,“羊皮是顶级的,不会磨伤你的皮肤。以后上课或者睡觉的时候戴上,你就不会乱动了。怎么样?喜欢吗?”
陈思罕看着那副手铐,脸色煞白:“我不……我不戴这个。”
“为什么?”左奇函歪着头,一脸无辜,“思罕,这可是玮辰特意为你设计的。你看,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缩写。”
确实,在羊皮的隐蔽处,绣着极小的“CSH”三个字母。
“我不喜欢被锁着。”陈思罕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可是思罕,”聂玮辰坐到他身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骗无知的孩子,“你以前总是想跑,总是想逃离我们。我们怕了,真的怕了。只有把你锁起来,锁在我们看得到的地方,我们才安心啊。”
“这是为了保护你。”张桂源的大手抚摸着陈思罕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那个家教就是个例子。只有在我们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乖,戴上吧。”陈奕恒拿着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陈思罕完好的那只右手上,另一端则扣在了沙发扶手的特制圆环上。
虽然链条很长,足够他在沙发范围内活动,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陈思罕瞬间崩溃。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哎呀,怎么哭了?”王橹杰心疼地拿出手帕帮他擦泪,“是不是扣得太紧了?我松一格。”
“不是……”陈思罕哽咽着,“你们……你们就是疯子。”
“疯子?”陈浚铭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思罕哥,你才发现吗?我们早就疯了,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疯了。”
“而且,”杨博文补充道,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是你把我们要逼疯的。谁让你那么完美,那么诱人,让我们每个人都想把你拆吃入腹,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思罕,你要对我们负责。”张函瑞放下平板,凑过来吻去他眼角的泪珠,“所以,乖乖戴着,好吗?”
面对八双充满爱意却又扭曲的眼睛,陈思罕知道反抗是徒劳的。他闭上眼,不再说话,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见他不再挣扎,八个人似乎都很满意。
“好了,为了庆祝思罕的新‘饰品’,今晚我们看电影吧。”左奇函提议。
“看什么?恐怖片?”陈浚铭兴奋地问。
“不行,思罕胆小。”杨博文否决,“看爱情片吧。”
最终,他们选了一部老掉牙的爱情电影。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男女主角正在演绎着生离死别。而现实中,陈思罕被八个人围在中间,像是一个被众星捧月的月亮,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电影放到一半,陈思罕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或许是药膏里有安神成分,或许是精神上的疲惫让他无法支撑。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最终靠在了聂玮辰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见他睡着了,客厅里的笑声瞬间消失。
八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张桂源小心翼翼地解开陈思罕手上的手铐——那是特制的钥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他将陈思罕打横抱起。
陈思罕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到了落空,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张桂源的衣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走……”
张桂源浑身一僵,随即眼底涌上无尽的柔情。
“不走,我们都不走。”他低声说道。
众人簇拥着陈思罕回到卧室。
那张巨大的欧式大床已经被换上了新的真丝床单。张桂源将陈思罕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易碎的珍宝。
“今晚谁守夜?”陈奕恒问。
“一起吧。”聂玮辰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椅子上,“反正床够大。”
“可是思罕昨天说挤得慌。”王橹杰有些犹豫。
“那是他嘴硬。”陈浚铭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鞋,钻进了被窝,占据了陈思罕左侧的位置,“你看,他睡着的时候多乖,根本不排斥我们。”
确实,陈思罕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眉头舒展开来,甚至主动往热源处——也就是陈浚铭的怀里蹭了蹭。
这一幕让其余七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既然这样,那就别客气了。”
……
半小时后,卧室的灯熄灭。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床上隆起的一团。
陈思罕被八个人紧紧围在中间。
张桂源从身后抱着他,手臂横在他的腰间;陈浚铭面对面抱着他的上半身,一条腿压在他的腿上;聂玮辰握着他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十指相扣;陈奕恒则枕在他的右侧,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张函瑞四人则占据了床尾和剩下的空隙,有的抱着他的腿,有的握着他的脚踝。
这种睡姿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酷刑,但对于陈思罕来说,却是每晚的常态。
他在睡梦中似乎觉得有些热,下意识地想要踢被子。
“嘘……”陈奕恒在黑暗中轻声说道,伸手帮他掖好被角,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乖,别动。”
陈思罕似乎听懂了,安静了下来。
“你们说,”左奇函在黑暗中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思罕知道那个家教其实没死,只是被我们切除了声带扔到了精神病院,他会怎么样?”
“他会恨我们。”聂玮辰冷冷地回答,“所以,永远别让他知道。”
“可是,我最近发现他在偷偷写日记。”张函瑞突然抛出一颗炸弹。
这句话让原本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凝固。
“日记?”陈奕恒的声音沉了下来,“写在哪?”
“夹在他那本《呼啸山庄》的封皮里。”张函瑞轻笑一声,“用的隐形墨水,还是我教他的化学小把戏。可惜,他忘了,我也是玩化学的祖宗。”
“写了什么?”张桂源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还没破译完。”张函瑞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我看见了几个关键词。‘逃跑’、‘毒药’、‘同归于尽’。”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思罕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同归于尽?”陈浚铭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渗人,“思罕哥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看来,我们的温柔还不够。”陈奕恒的手指停在陈思罕的颈动脉处,感受着那脆弱的跳动,“他还有力气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明天开始,加大‘药’量。”聂玮辰提议,“既然他想跑,那就让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不。”陈奕恒否定了,“那样太无趣了。我们要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既然他喜欢写日记,那我们就陪他演这出戏。”
他低下头,在陈思罕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明天,我会亲自给他上课。课题就叫……《论忠诚》。”
“至于那个日记……”陈奕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函瑞,你把日记的内容改一改。把‘逃跑’改成‘依赖’,把‘毒药’改成‘蜜糖’,把‘同归于尽’改成‘至死不渝’。”2
爱你爱到至死不渝
“明白。”张函瑞应道。
“思罕,”陈奕恒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你以为你在计划反抗,其实,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等你醒来,看到自己‘亲笔’写下的那些肉麻的情话,你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意志……直到最后,你只能相信我们告诉你的真相。”
“这就是……Gaslighting(煤气灯效应)吗?”王橹杰轻声问。
“不,这是爱。”陈奕恒纠正道,“极致的爱。”
月光西沉,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八个人紧紧拥着他们的猎物,在黑暗中做着永不醒来的美梦。
而陈思罕,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寒冷,他缩成一团,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浸湿了枕头。
那本藏在《呼啸山庄》里的日记,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书房的抽屉里,等待着被篡改的命运。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还有一行用指甲深深刻下的、没有用隐形墨水的小字:
“如果我疯了,请杀了我。——致未来的我自己。”
这行字,张函瑞没有发现。
这或许是陈思罕最后的底牌,又或许,这只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9
宝宝们,涨一个粉丝直接加更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