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色的迈巴赫在寂静的公路上疾驰,像是一头穿梭在黑暗中的巨兽。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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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开足了暖气,陈思罕靠在陈奕恒的怀里,身上盖着聂玮辰的外套。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蛇形戒指在偶尔掠过的路灯光影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冷吗?”陈奕恒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伸手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
“不冷。”陈思罕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手给我。”坐在他另一侧的张桂源伸出手,轻轻托起陈思罕的左手。他低头,借着车内的阅读灯,细细端详着那枚戒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陈思罕的指节,“很合适。思罕,你戴着它真好看。”
“像被我们圈养的金丝雀。”陈浚铭从前座回过头,笑嘻嘻地补充道,伸手捏了捏陈思罕的脸颊,“思罕哥,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专属藏品了。”
“浚铭,别乱说话。”杨博文皱了皱眉,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给陈思罕,“喝点水,润润嗓子。刚才在画室喊得嗓子都哑了。”
陈思罕接过水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看着周围这八张俊美无俦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对他很好,好到无微不至。
从画室出来后,王橹杰帮他擦干了头发,左奇函帮他穿好了鞋子,张函瑞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他们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生怕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可是,这种温柔,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窒息。
“到了。”
车子缓缓驶入那栋熟悉的别墅。
大门打开,灯火通明。
陈思罕被陈奕恒抱着下了车。别墅的客厅里,竟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插着“欢迎回家”的牌子。
“惊喜吗?”左奇函跳下车,兴奋地跑到陈思罕面前,“虽然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但我觉得,今天对你来说,比生日更重要。因为从今天起,你真正属于我们了。”
陈思罕看着那个蛋糕,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谢谢。”
“好了,别站着了,思罕累了。”聂玮辰挥了挥手,指挥众人,“去洗澡,然后吃蛋糕。”
浴室里,水汽氤氲。
这一次,陈浚铭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胡闹。他只是安静地帮陈思罕擦拭着身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
“思罕哥。”陈浚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还在想那个家教的事吗?”
陈思罕擦身体的手一顿:“……没有。”
“别骗我。”陈浚铭放下毛巾,从身后抱住陈思罕,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你在害怕。思罕哥,你怕我们也像对他那样,对你下手,对吗?”
陈思罕沉默了。
“思罕哥,你要明白。”陈浚铭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我们对他狠,是因为他伤害了你。如果你乖乖的,永远不离开我们,我们怎么舍得伤你呢?我们会把你捧在手心里,宠你,爱你,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这种爱,太沉重了。”陈思罕低声说道。
“沉重吗?”陈浚铭轻笑一声,“那就让我们帮你分担。思罕哥,你只要负责享受就好。”
……
回到卧室时,蛋糕已经切好了。
八个人围坐在床边,陈思罕坐在中间,像个被众星捧月的王子。
“来,思罕,吃一口。”陈奕恒叉了一块蛋糕,递到陈思罕嘴边。
蛋糕很甜,奶油细腻,但陈思罕却觉得有些腻。他勉强吃了几口,就摇了摇头:“饱了。”
“才吃这么点?”张函瑞有些不满,拿起勺子,“那我喂你。”
“函瑞,别勉强他。”张桂源拦住张函瑞,“思罕可能是不舒服。思罕,是不是哪里疼?手?”
他抓起陈思罕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
“没有,不疼。”陈思罕抽回手,“我就是……有点困了。”
“困了就睡吧。”聂玮辰站起身,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别吵着思罕。”
众人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
“晚安,思罕。”
“晚安,思罕哥。”
“做个好梦。”
他们一个个俯下身,在陈思罕的额头、脸颊、手背上落下晚安吻,然后鱼贯而出。
最后离开的是陈奕恒。
他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陈思罕一眼,然后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思罕,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门关上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陈思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沉甸甸的,像是一个枷锁,锁住了他,也锁住了他的心。
他抬起手,想要把戒指摘下来。
可是,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卡在他的指关节处,纹丝不动。
“啊……”
陈思罕低呼一声,指关节被勒得生疼。
他放弃了挣扎,将手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清晨。
陈思罕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床边围满了人。
“醒了?”陈浚铭笑嘻嘻地看着他,“思罕哥,快起来,我们给你准备了早餐。”
“早餐?”陈思罕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
“对啊。”左奇函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我们亲手做的哦!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味道绝对一流!”
陈思罕坐起来,看着托盘里的东西。
那是……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旁边还有一杯冒着诡异气泡的牛奶。
“这是……什么?”陈思罕嘴角抽搐。
“这是爱心煎蛋!”张函瑞指着那坨黑乎乎的东西,“虽然有点焦了,但这是我和橹杰哥一起做的!”
“这是爱心牛奶!”杨博文指着那杯诡异的气泡水,“我在里面加了特制的营养粉,喝了能强身健体!”
“这是爱心吐司!”聂玮辰递过来一片烤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我特意烤得脆一点,磨牙。”
陈思罕看着这一桌子“黑暗料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嫌弃我们?”陈奕恒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有。”陈思罕连忙摇头,“我很喜欢。”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爱心煎蛋”,视死如归地放进嘴里。
“……”
好咸。而且还有一股焦苦味。
“怎么样?好吃吗?”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好……好吃。”陈思罕硬着头皮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好吃就多吃点。”陈浚铭又给他夹了一块。
陈思罕只能含泪吞下这顿“爱心早餐”。
吃完早餐,陈思罕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思罕,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陈奕恒一边擦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我想去图书馆。”陈思罕小心翼翼地说,“有些资料要查。”
“图书馆?”陈奕恒眯了眯眼,“不行。外面太危险了。”
“那……我在家里看书?”
“可以。”陈奕恒点点头,“不过,要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于是,陈思罕的一天,又是在八双眼睛的注视下度过的。
他在书房看书,八个人就在旁边办公、打游戏、或者……盯着他看。
“思罕,喝水。”
“思罕,累不累?要不要按摩?”
“思罕,这个字念什么?”
陈思罕觉得自己像个被圈养在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一举一动都被围观。
下午三点。
陈思罕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
厕所里。
陈思罕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想要透透气。
突然,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思罕,我是妈妈。】
陈思罕的瞳孔猛地收缩。
妈妈?
失踪了五年的妈妈?
他的手颤抖着,想要回复,却又不敢。
【我知道你在那栋别墅里。别怕,妈妈来救你了。今晚十二点,后门见。】
短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思罕握着手机,心跳如雷。
妈妈……真的还活着?而且知道他在哪里?
“思罕?”
门外突然传来陈奕恒的声音,吓得陈思罕差点把手机扔进马桶里。
“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这么久?”
“我……我肚子疼。”陈思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肚子疼?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没事了。”
陈思罕按下冲水键,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打开门。
门外,陈奕恒正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了?”
“嗯。”陈思罕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陈奕恒牵起他的手,往书房走去。
陈思罕跟着他走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今晚十二点。
后门。
救?还是逃?
陈思罕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
晚饭时,陈思罕有些心不在焉。
“思罕,怎么不吃肉?”张桂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不饿。”陈思罕摇了摇头。
“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家教的事?”聂玮辰突然开口,语气幽幽,“思罕,我说过,别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们。”
“我没有。”陈思罕连忙否认。
“最好是没有。”陈奕恒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思罕,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陈思罕心头一跳。
“去了你就知道了。”陈奕恒神秘一笑,“是个惊喜。”
惊喜?
陈思罕却只觉得惊恐。
晚饭结束后,陈思罕被允许回房休息。
他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
陈思罕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悄悄地爬起来,穿上鞋子,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
别墅外一片漆黑,只有巡逻的保安手电筒的光束偶尔划过。
十一点五十五分。
陈思罕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窗户。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可能会受伤,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刚把一条腿迈出去,突然,房间的灯亮了。
“思罕,你要去哪里啊?”
陈奕恒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陈思罕浑身僵硬,慢慢地转过头。
只见陈奕恒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手机——那个陈思罕以为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你在等谁?”陈奕恒站起身,一步步向陈思罕走来,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意,“嗯?思罕,告诉我,你在等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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