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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无声的画室与笼中鸟的绝食

all罕:打的就是逆风局

画室里的光线被厚重的遮光帘过滤,只剩下一种暧昧不明的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陈旧画布的混合气味,但今天,这里多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思罕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他蜷缩在画室角落的软塌上,身上盖着那条羊绒毯子,脚踝上那条细长的金链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那是陈奕恒换上的,比之前的银链更细,却更坚韧,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血管,连接着他与这个名为“家”的牢笼。

“思罕,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张桂源蹲在软塌边,手里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他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无奈。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又吹,直到温度适宜,才递到陈思罕紧闭的唇边。

陈思罕偏过头,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我不吃。”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除非你们把这个解开。”

他抬起脚,晃了晃那条金链。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思罕,别闹脾气了。”杨博文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陈思罕冰凉的手指,“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我们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陈思罕惨然一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们,“把我像狗一样拴着,是为了我好?把我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画室里,是为了我好?”

“我们是在保护你。”杨博文的眼神暗了暗,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柔,“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只有在我们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那是你们的监狱,不是我的安全区。”陈思罕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们。

张桂源叹了口气,放下碗,转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陈奕恒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既然软的不管用,那就来硬的吧。”陈奕恒的声音冷淡而决绝。

“不要……”陈思罕听到这句话,本能地往后缩,但脚踝上的锁链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陈奕恒走过来,一把掀开毯子,动作粗暴地将陈思罕从软塌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放开我!陈奕恒!你混蛋!”陈思罕拼命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张嘴。”陈奕恒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小米粥,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唔!”

陈奕恒捏住陈思罕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将勺子塞了进去。

“唔唔唔!”陈思罕想要吐出来,却被陈奕恒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喉结被迫上下滚动,那口粥就这样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陈思罕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乖一点,别逼我喂得更深。”陈奕恒凑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一场无声的酷刑。

张桂源和杨博文在一旁看着,虽然面露不忍,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张桂源甚至偶尔会伸手帮陈思罕擦去嘴角溢出的粥汤,柔声安抚:“吞下去就好了,思罕,别呛着。”

当最后一口粥被强行灌下,陈思罕已经瘫软在陈奕恒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而绝望。

“吃饱了吗?”陈奕恒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他打了个响指。

左奇函和聂玮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画架和颜料。他们将画架摆在陈思罕面前,正对着房间中央的那张巨大沙发。

“画吧。”聂玮辰指了指沙发,“画我们。”

此时的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

陈浚铭、张函瑞、王橹杰,还有刚刚坐回去的陈奕恒、张桂源和杨博文,以及站在一旁的左奇函和聂玮辰。

八个人,姿态各异,却都用着同一种眼神看着陈思罕——那种看着私有物品、看着猎物、看着全世界的眼神。

“我不画。”陈思罕看着那空白的画布,手在颤抖。

“思罕,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了。”王橹杰手里把玩着那把画室的钥匙,语气轻松,“画好了,今晚我们可以解开链子让你睡个好觉。画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思罕纤细的脚踝上:“那这条链子,可能就要换个更重的款式了。”

陈思罕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他们没有开玩笑。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画笔。笔尖触碰到画布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曾经用这双手描绘山川湖海,描绘自由的风,而现在,他要用这双手,描绘囚禁他的狱卒。

“笑一笑,哥哥。”陈浚铭坐在沙发扶手上,晃着腿,笑得灿烂,“要把我们画得帅一点哦。”

“对,要画出我们的神韵。”张函瑞用手撑着脸在沙发的扶手上,歪着头看他。

陈思罕咬着牙,眼泪滴落在调色盘上,晕开了那抹刺眼的红色。

他开始动笔。

起初是颤抖的线条,渐渐地,随着绝望的加深,他的笔触变得疯狂而凌厉。

他画张桂源的温柔,那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他画杨博文的细致,那是无处不在的监控;

他画陈奕恒的冷漠,那是高高在上的审判;

他画陈浚铭的天真,那是残忍无知的刀锋;

他画王橹杰的禁锢,画张函瑞的粘人,画左奇函的戏谑,画聂玮辰的掌控……

时间在笔尖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成了漆黑。

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八个人偶尔的低语声。

“这里,我的眼神要再深邃一点。”

“思罕的手真好看,画画的时候更迷人。”

“给他加点水,别累着了。”

陈思罕听不见,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听不见。他将自己封闭在那个色彩的世界里,用颜料宣泄着内心的恐惧与恨意。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

陈思罕扔掉画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

画布上,八个男人围坐在黑暗中,他们的脸孔模糊而扭曲,像是八只张牙舞爪的野兽,而在那野兽的中央,是一只被金链锁住脚踝的鸟,那只鸟没有眼睛,流着血泪。

“画完了。”陈思罕的声音轻得像烟。

聂玮辰走上前,审视着那幅画。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陈奕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画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幅画上,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陈奕恒站在画前,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轻笑了一声。

“画得真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画布上那只没有眼睛的鸟。

“特别是这只鸟。”陈奕恒转过头,看着面色惨白的陈思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虽然没有眼睛,但那种绝望……真的很美。”

他打了个响指。

“把它裱起来,挂在卧室床头。”

陈思罕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不……不要……”

“怎么?不喜欢吗?”陈奕恒走到他面前,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痕,“这可是你对我们爱的证明,当然要时刻看着。”

“那是恨!那是恨!”陈思罕嘶吼道。

“爱和恨,本来就是一体的。”陈奕恒一把将他抱起,无视他的挣扎,向卧室走去,“走吧,我的小画家。今晚,我们好好欣赏一下你的杰作。”

身后,那幅画被左奇函取了下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画布上那只无眼的鸟,仿佛正发出无声的哀鸣。而在那颜料未干的角落,一滴鲜红的泪,正缓缓滑落,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卧室的门关上了。

但陈思罕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因为在那幅画的背面,聂玮辰用只有他们能看见的笔触,写下了一行小字:

“折断翅膀,是为了让你飞得更近。”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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