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刃,刺痛了陈思罕的双眼。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挡,手腕处却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哗啦”。
这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唤醒了沉睡的记忆。那条精致的银链,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紧紧缠绕在他的左手腕上,另一端没入床尾柔软的羽绒被下。
陈思罕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猛地坐起身,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醒了?不再睡会儿吗?”
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而磁性。他侧卧在陈思罕身侧,发丝有些凌乱,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深深地注视着他,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浓情。
“几点了……”陈思罕声音干涩,试图挣脱张桂源的压制,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正被另一个人紧紧抱着。
是陈浚铭。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少年,此刻像个缺乏安全感的考拉,整个人蜷缩在陈思罕的脚边,脸颊贴在陈思罕的小腿上,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脚踝——即便那里并没有链子,他也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还早,才八点。”杨博文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他坐到床边,自然地扶起陈思罕,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来,先喝口水。”
陈思罕被迫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
“我要去洗手间。”陈思罕放下杯子,指了指手腕上的链子,语气带着一丝哀求,“这个……能不能先解开?”
正在给他扣衬衫扣子的王橹杰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思罕,你忘了昨晚答应过什么了吗?”
“我没有答应!”陈思罕情绪有些激动,胸膛剧烈起伏,“这是非法拘禁!你们不能……”
“嘘——”
一只修长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陈奕恒不知何时站在了床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思罕,眼神深邃如海:“思罕,在这个家里,没有非法,只有我们给你的爱。你要学会适应。”
“可是我要上厕所!我要洗澡!”陈思罕红着眼眶吼道。
“我们帮你。”
左奇函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他笑得一脸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以前又不是没帮你洗过,害羞什么?”
“你——!”陈思罕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别逗他了。”聂玮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先吃早饭。思罕胃不好,饿不得。”
八个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将陈思罕团团围住,密不透风的爱意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让他窒息。
张函瑞像只粘人的小猫,挤进陈思罕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思罕,你身上好香……以后不要再用那个难闻的沐浴露了,我给你买了新的,是我们大家都喜欢的味道。”
陈思罕僵硬地任由他们摆布。
张桂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蒸蛋,细心地吹凉,送到陈思罕嘴边:“啊——张嘴。这是博文特意去厨房盯着做的,很嫩。”
陈思罕紧闭着嘴,偏过头。
“思罕。”张桂源没有生气,只是温柔地放下勺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陈思罕的脸颊,“别让我们难做,好吗?你乖乖吃饭,我们就让你去洗手间,而且……”
他凑到陈思罕耳边,低声道:“我会帮你拿着链子,不会让你觉得重的。”
这种极致的温柔,比暴力更让人绝望。
陈思罕终于张开了嘴,机械地吞咽着。每一口食物都像是在吞咽尊严。
吃完早饭,王橹杰和张函瑞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像是搀扶一位虚弱的国王,走向洗手间。
“我自己可以。”陈思罕试图推开他们。
“不行。”王橹杰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万一你摔倒了怎么办?万一你又从窗户跑了怎么办?思罕,我们真的怕了。”
洗手间里,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手腕上扣着银链,像个精致的玩偶。
陈思罕看着镜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别哭。”张函瑞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思罕,你看,我们多般配。”
“放我走……”陈思罕哽咽着。
“不走。”左奇函靠在门框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除非我们死,或者你死。”
从洗手间出来,陈思罕被带到了画室。
画室里已经被重新布置过。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换成了高强度的防弹玻璃。画具一应俱全,唯独少了美工刀和尖锐的画笔。
“你可以画画。”聂玮辰指了指画架,“这是你最喜欢的。我们不想把你关在笼子里,我们希望你能快乐。”
陈思罕看着那洁白的画布,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拿起画笔,却迟迟无法落下。
“画我们吧。”陈浚铭坐在地毯上,托着腮看着他,“画我们八个人,永远和你在一起。”
“对,画一张全家福。”张桂源笑着补充。
陈思罕的手在颤抖。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一声闷哼。
陈思罕猛地回头,心脏狂跳。
聂玮辰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怎么回事?”
几秒钟后,聂玮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他挥了挥手,两个保镖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陈思罕脚边。
“思罕,你看谁来了?”
陈思罕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地上的人鼻青脸肿,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正是昨晚他在巷子里准备联系的那个“阿虎”。
“思……思罕哥……”阿虎看到陈思罕,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伸出手,“救……救我……”
“啊——!”
一声惨叫响彻画室。
陈奕恒面无表情地踩在阿虎的手指上,用力碾压。
“陈奕恒!住手!”陈思罕尖叫着冲过去,却被张桂源和王橹杰死死拦住。
“别过去,脏。”张桂源温柔地捂住陈思罕的眼睛,不让他看那血腥的一幕,“思罕,乖,别看。”
“为什么要打他!他什么都没做!”陈思罕在张桂源怀里疯狂挣扎,泪水打湿了张桂源的衬衫。
“什么都没做?”聂玮辰蹲下身,拍了拍阿虎肿胀的脸,“他接了不该接的电话,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思罕,我们给过你机会的。”
“不……不要……”陈思罕绝望地哭喊。
“杀了他。”陈奕恒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不要——!!!”
陈思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软倒在张桂源怀里,昏死过去。
“思罕!”
“叫医生!快叫医生!”
在一片慌乱中,陈奕恒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鞋底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昏迷的陈思罕,眼神冷漠而偏执。
“把他抱回床上。把链子换到脚踝上。”
“既然手腕不听话,那就锁住脚吧。”
“这次,别再醒了。”
窗外,乌云再次遮住了太阳,别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而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上,一滴泪水滴落,晕开了原本洁白的底色,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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