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陈思罕的身上,带走他体内仅存的温度。
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手电筒刺眼的光束,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在那边!快!”
一声暴喝划破雨幕。
陈思罕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几道黑影瞬间冲了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思罕!”
是张桂源的声音。那个向来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顾地上的泥水,猛地扑过来,一把将陈思罕死死抱进怀里。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张桂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滴在陈思罕的脖颈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别碰我……”陈思罕虚弱地推拒着,声音细若游丝。
“别动!别乱动!”杨博文冲过来,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高定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住陈思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你发烧了,好烫……思罕,别怕,我们回家了。”
“回家……”陈思罕惨然一笑,眼里的光彻底熄灭,“我不回那个笼子……”
“那不是笼子,那是家!”陈浚铭红着眼眶挤进来,一把抱起陈思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快疯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这城市拆了!”
“浚铭,轻点。”王橹杰在一旁皱眉,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陈思罕脸上的雨水和泥渍,“你弄疼他了。”
虽然嘴上责怪,但王橹杰的手也在抖。他看着陈思罕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膝盖上渗血的伤口,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思罕,对不起……”张函瑞蹲在一旁,握着陈思罕冰凉的手,不停地往上面哈气,“我们不怪你跑了,你别不理我们,好不好?”
陈思罕没有力气说话,他在陈浚铭怀里昏睡过去之前,只感觉到无数双手在他身上游走,带着颤抖,带着占有,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
再次醒来时,是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睡衣,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涂上了最好的药膏。
“醒了?”
陈奕恒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锐利而专注。
“喝点粥。”他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陈思罕嘴边。
陈思罕紧闭着嘴,偏过头去。
“思罕。”陈奕恒放下碗,手指捏住陈思罕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别逼我用嘴喂你。”
“我不饿。”陈思罕声音沙哑。
“不饿也要吃。”左奇函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钥匙——那是脚镣的钥匙,“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跑,让我们有多担心?嗯?”
“担心?”陈思罕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是担心我跑了,你们就没有玩具了吧?”
“啪。”
一记轻飘飘的巴掌落在陈思罕的屁股上,不疼,却带着极大的羞辱意味。
是聂玮辰。
他坐在床尾,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思罕:“玩具?思罕,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们了。如果是玩具,坏了就换一个。但你是我们的命,是我们的心头肉。命丢了,我们会疯的。”
“疯子……”陈思罕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你们都是疯子。”
“是啊,我们疯了。”杨博文走过来,坐在床边,轻轻吻去那滴泪水,“被你逼疯的。”
“好了,都别吓着他。”张桂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坐在陈思罕身边,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思罕,喝口水润润嗓子。”
陈思罕被迫靠在张桂源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杉香,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思罕,”王橹杰拿着勺子,耐心地哄着,“张嘴,啊——”
或许是太饿了,或许是太累了,陈思罕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一丝暖意。
“真乖。”陈浚铭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哥哥吃饭的样子真好看。”
“以后不许再跑了。”张函瑞抱着陈思罕的一条胳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你要是再跑,我们就把你锁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听到了吗?”聂玮辰俯下身,在陈思罕耳边低语,“这次是警告。下次……就是惩罚。”
陈思罕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吞咽着粥。
他知道,他们说到做到。
吃完粥,陈奕恒拿来一套新的衣服,是纯白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暗纹。
“换上。”陈奕恒命令道。
陈思罕没有动。
“需要我们要帮你换吗?”左奇函挑了挑眉,手已经伸向了陈思罕的衣摆。
“我自己来。”陈思罕咬着牙,接过衣服。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聂玮辰挥了挥手,带着众人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思罕瘫软在床上。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知道那不仅仅是门,那是他自由的终点,也是他囚禁的起点。
他慢慢地换上睡衣,布料滑过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门再次被推开。
八个人鱼贯而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真好看。”张桂源赞叹道,走上前替他整理好领口,“像个小王子。”
“是我们的王子。”陈浚铭纠正道。
“也是我们的囚徒。”左奇函补充道。
陈奕恒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细细的银链,精致而美丽,但在陈思罕眼里,那是恶魔的锁链。
“伸手。”陈奕恒淡淡地说。
陈思罕颤抖着伸出右手。
“咔哒。”
银链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另一端连着一根长长的、细细的链条,链条的尽头握在聂玮辰手里。
“以后,你就戴着它。”聂玮辰晃了晃手里的链条,笑容温柔而残忍,“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走丢了。”
陈思罕看着手腕上的银链,眼泪终于决堤。
“别哭。”杨博文心疼地吻去他的泪水,“这是爱的证明。”
“对,爱的证明。”八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们围上来,无数细密的吻落了上去
“思罕,永远别离开我们。”
“永远。”
窗外,雨停了。
但陈思罕的世界,却从此陷入了永夜。
而在陈思罕看不见的角落,聂玮辰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吗?那个巷子里的电话号码是谁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查到了,是赵强以前的一个小弟,叫阿虎。现在在城西的一家修车厂打工。”
聂玮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很好。把他带来。我要让思罕亲眼看着,他最后的希望,是怎么变成绝望的。”
挂断电话,聂玮辰看着床上被众人簇拥着的陈思罕,眼神幽深。
“思罕,为了让你乖乖听话,我们可是费尽了心思呢。”
“你最好……别再让我们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