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却驱不散陈思罕心底的寒意。
一夜未眠的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拖着虚浮的脚步走进浴室。经过一整晚的“守夜”折磨,他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洗去身上沾染的那些让他窒息的Alpha信息素味道。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陈思罕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这里至少是私密的空间,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他伸手去解睡衣的扣子,指尖刚触碰到第一颗纽扣,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一种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陈思罕猛地抬起头,目光在浴室里四处搜寻。大理石墙面、镜柜、淋浴喷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洗手台上方那面巨大的智能镜子上。
镜面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黑点。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镜子上的瑕疵。但陈思罕凑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只针孔摄像头。而在它旁边,还有一个微小的指示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红光。
那不是瑕疵,那是眼睛。
“啊——!”
陈思罕惊恐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浴缸边缘。他颤抖着手,抓起洗手台上的漱口杯,狠狠地朝镜子砸去。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镜片四分五裂,那只摄像头也被砸得粉碎。
陈思罕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他毁掉了它,他毁掉了那只眼睛。
然而,还没等他从破坏的快感中回过神来,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并没有人冲进来质问他,也没有人发怒。
聂玮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镜片,又看了一眼缩在浴缸边瑟瑟发抖的陈思罕,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
“怎么了,思罕?”聂玮辰走进来,脚下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镜子坏了?没关系,叫人来换一面新的就好。”
“你……你们……”陈思罕指着那面破碎的镜子,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那是摄像头!你们在浴室装摄像头?!”
“那是为了你的安全。”聂玮辰走到他面前蹲下,无视地上的玻璃渣,将牛奶递到他嘴边,“这里靠近海边,湿气重,地面滑。我们怕你摔倒,怕你晕倒,怕你……做傻事。”
“我不需要这种安全!”陈思罕一把打翻牛奶,白色的液体泼洒在聂玮辰昂贵的西裤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思罕,你太激动了。”聂玮辰叹了口气,伸手想要去抱他。
“别碰我!”陈思罕尖叫着躲开,他疯了一样冲出浴室,跑回卧室。
他以为卧室是安全的。
但他错了。
当他冲进卧室,目光扫过房间的那一刻,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床头柜上的台灯底座、电视机顶盒的红外接收口、甚至那个他以为是无线路由器的黑盒子……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都藏着一只冰冷的眼睛。
它们静静地潜伏在暗处,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360度无死角地笼罩其中。
“喜欢吗?”
左奇函靠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浴室的画面——虽然镜子碎了,但还有备用角度,或者是红外热成像。
“这是最新的智能家居系统。”左奇函滑动着屏幕,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款新游戏,“全屋覆盖,无死角监控。连你睡觉时的呼吸频率、心跳速度,我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护’?”陈思罕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捂住嘴,干呕了几声,“你们这群疯子……变态!”
“变态?”一直沉默的陈奕恒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可怕,“思罕,你要搞清楚。这个世界很危险,外面的人更危险。只有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才是安全的。”
他走到陈思罕面前,强迫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你洗澡的时候,如果滑倒了怎么办?你睡觉的时候,如果被子踢开了着凉怎么办?甚至……”陈奕恒的手指轻轻划过陈思罕的脖颈,“如果你想用碎玻璃割腕怎么办?”
“有了这些摄像头,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救你。”陈奕恒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这是爱,思罕。这是最高级别的爱。”
“这不是爱!这是囚禁!是监视!”陈思罕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抓起枕头狠狠砸向陈奕恒,“滚!都给我滚出去!我要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
一直坐在沙发上擦拭相机的张函瑞突然开口了。他举起手中的相机,镜头对准了崩溃大哭的陈思罕,“咔嚓”一声,拍下了他最狼狈的样子。
“思罕,你还不明白吗?”张函瑞放下相机,脸上带着天真而残忍的笑容,“在这里,你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是你在梦里,也有我们在看着你。”
“你看,”张桂源指了指墙上的烟雾报警器,“那个里面也有摄像头。还有空调的出风口……”
随着他的指点,陈思罕惊恐地发现,这个房间里,竟然真的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更衣,每一次沐浴,都成了这群人眼中的风景,成了他们私下里可以反复回味、评判的“数据”。
这种赤裸裸的被窥视感,让陈思罕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绑在解剖台上的青蛙,连最后的尊严都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啊——!”
陈思罕抱住头,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以为自己只是失去了自由,却没想到,他连隐私、连自我、连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体面都被剥夺了。
“好了,别哭了。”聂玮辰走过来,温柔地将他抱进怀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哭坏了眼睛,我们会心疼的。”
“乖,去换衣服吧。”聂玮辰在他耳边轻声说,“今天的衣服我们已经帮你选好了,就在床上。记得要穿上哦,不然……”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
陈思罕在他的怀里颤抖着,最终停止了哭泣。
他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台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是一个被饲养在玻璃缸里的标本,永远活在聚光灯下,无处可藏。1
宝宝们,涨一个粉丝直接加更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