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情难自控近身，一吻落寒桥

狂风卷着忘川湿冷气息疯狂席卷奈何桥，孟清晚俯身研磨药草，寒意在经脉里蛰伏游走，让她肩头控制不住地频频发颤，可手上动作依旧沉稳，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身后久久沉默伫立的凌烬，压抑多日的悔意、焦灼与求而不得的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冲破理智枷锁。

他眼睁睁看着她宁愿自受酷寒、拔刀拒恩，也不肯接纳自己分毫弥补，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九幽至尊的心神彻底吞噬。下一瞬，身形已然不受控制地掠至孟清晚身前。

孟清晚骤然警觉，指尖刚要扣住腰间刀柄，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挣脱的磅礴神力轻轻禁锢。凌烬动作极快，俯身而下，带着一身幽冥独有的冷冽气息，重重覆上了她微凉单薄的唇瓣。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孟清晚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酒红色长发被狂风吹乱，散乱地覆在二人相贴的脸颊两侧，她苍白的面容写满惊愕，随即迅速被愠怒填满。唇瓣相触的刹那，带着他身上霸道灼热的灵力，和她自身神魂与生俱来的寒凉，极致冷热猛烈冲撞。

凌烬没有蛮横深逼，只是牢牢桎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抽刀反抗。这个迟来千万年的吻，裹挟着数不尽的悔恨、压抑千年的爱慕，还有连日求她回头却屡屡碰壁的颓然。

千年前他坐拥她满心倾心，弃如敝履；千年后他幡然醒悟，却只能够用这般强势莽撞的方式，勉强触碰一下她早已冰封的心。

孟清晚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奋力挣扎，肩头剧烈扭动，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凛冽怒意。寒疾带来的体虚，在强悍阎罗神力压制下难以挣脱，她只能偏头竭力闪躲，清冷齿间溢出压抑的怒斥：“凌烬！你放肆！”

一声呵斥闷在两人贴合的缝隙之间，反倒让男人心神愈发失控。

他微微松开几分禁锢力道，却依旧不肯退开分毫，薄唇堪堪擦过她颤抖的唇角，低沉沙哑的嗓音混着粗重气息，尽数喷洒在她冰凉的面颊：

“我知道此举唐突冒犯，可我实在撑不住了。清晚，日日看着你独受寒苦、执刀拒我千里之外，我……快要被逼至疯魔。”

“你可以拒绝我的陪伴，可以击碎我为你布下的避风结界，可以不屑我阎王妃的赔罪许诺，可我克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的心意。”

孟清晚喘息着，眼眶因挣扎和羞愤泛起一层薄红，清丽面庞青白交杂。她被迫近距离直视他眼底汹涌翻涌的执念与悔痛，心头千般滋味纠缠，被强行拉近的距离，让早已尘封的旧日情愫，被硬生生搅动起一丝微澜。

可不过转瞬，千年孤寂寒苦的记忆再度席卷而来，压下那一点动摇。

她猛地咬牙，趁着凌烬心绪松动刹那，彼岸花本源灵力骤然爆发，狠狠震开钳制自己的手腕。手臂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她反手便将腰间幽冥短刀半出鞘，银亮刀锋直直抵住凌烬的心口要害，刃尖距离他衣襟不过分毫。

“九幽阎罗，便是这般仗着权柄肆意强人所难？”孟清晚气息起伏不定，声音又冷又厉，还残留着方才被冒犯过后的颤抖，“从前禁锢我人身，如今还要强行冒犯我尊严。莫非在你眼里，权力可以肆意掠夺一切，包括我早已不属于你的情意？”

刀锋凛冽，近在胸膛，凌烬却不闪不避，甚至微微往前轻送一寸，任由冰冷刃身抵住自己心口。

他墨色眼眸一瞬不瞬锁着她又怒又乱的容颜，语气满是无可奈何的颓然：

“若不如此，你这一生，都不会再肯让我靠近半寸。孟清晚，我万般办法皆用尽，只剩下这般笨拙莽撞的途径。”

奈何桥阴风呼啸不止，忘川奔浪声声入耳。

一吻落罢，没有温情回暖，只余下刀锋对峙，还有两人之间，愈加深重难解的爱恨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