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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寒毒翻涌,药引反噬

晚晚地府太冷了我陪你走完一生

凌烬正俯身与孟清晚言语,劝她安心静养,不再执着于值守差事。可方才还稍稍平复下来的气色,骤然又泛起异样。

孟清晚原本靠着阎罗王袍里温润灵力,四肢冰寒渐渐褪去,眉眼间倦怠稍稍舒缓,此刻肩头忽然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眉头骤然死死拧起,下唇下意识用力咬住,压抑着一声险些溢出的痛吟。

“怎么了?”凌烬心头一紧,立刻探手去探她腕间神魂脉络。

指尖刚触碰到她肌肤,便察觉到一股狂暴阴冷的气息,正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并非单纯阴寒侵袭,而是带着药性冲撞的紊乱滞涩。

孟清晚气息不稳,胸口微微起伏,艰难开口,声音断续发颤:“我……自配压制寒疾的药引,晨起本该按时吞服,昨日心绪纷乱,又遇上阎王大人前来纠缠,一时遗忘……方才灵力入体,刺激了淤积在神魂里的药滞,药性骤然反噬发作了。”

她这些年独居奈何寒桥,远离本源滋养,无人照拂,只能自行搜集地府寒域草药,炼制简易汤药,用来勉强压制先天神魂寒症。药性霸道,需准时按量服用,一旦断顿、或是被外界强横灵力惊扰,残留体内的药渣郁结,便会掀起比原生寒疾还要折磨人的反噬剧痛。

之前凌烬贸然渡入大量灵力,暂时压住表层寒意,却把郁结的药毒死死封在经脉深处;如今灵力缓缓散退,被压制住的药性滞涩猛然爆发开来。

一波接一波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孟清晚背脊狠狠弓起,披着宽大黑金王袍的身躯,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深酒红色长发散乱铺在肩头,脸色比寒疾发作之时还要青白几分,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冰冷的冷汗。

“自作汤药压制寒痛,为何从不和我提过半句?”凌烬嗓音里裹着浓烈的痛悔与震惊。

他只知晓她先天畏寒,会被奈何桥阴气侵蚀神魂,却从不知道,千年来她竟是靠着自行炼制草药,苦苦硬撑,靠着药性强行麻痹刺骨寒意。

往昔他高居阎罗大殿,坐拥全地府最顶级的疗伤奇珍、固本灵材,随手便可取出无数至宝,可他被无情道桎梏,视而不见妻子的煎熬,任由她困在寒桥,自己摸索草药、煎熬苦药,独自扛下病痛与药害双重折磨。

“不过是些许草药汤药,区区小事,怎配劳烦阎王大人费心。”孟清晚疼得眼眶微微泛红,依旧不肯示弱,强撑着维持下属的分寸,“是我自己记错服药时辰,与旁人无关。”

药性反噬来得愈发汹涌,经脉之内,药毒与阴寒交织缠绕,内外双重折磨,让她意识都开始一阵阵飘忽。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抓紧身侧东西,指尖几次抬起,都无力垂落。

凌烬再也顾不得她口中所谓君臣礼法,小心翼翼半跪在地,伸手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让她轻轻倚靠在自己肩头。动作极尽轻柔,生怕分毫力道,都会加重她此刻的苦楚。

“不要再硬撑了。”他胸腔微微发颤,血色眼眸里翻涌着浓重自责,“你自行配伍的草药药性猛烈,只能治标麻痹痛感,日积月累,药毒沉积在神魂之内,才会频频引发这般反噬。是我迟来太久,让你被逼到只能依靠偏方苦药苟安。”

孟清晚半边脸颊贴着他衣襟,温热的布料稍稍缓冲了刺骨难受,理智还在拼命抗拒这份依靠,身体却已经扛不住双重剧痛的侵袭,细微压抑的呜咽,不受控制地溢出唇间。

“阎王大人……放开……”她气若游丝,固执地想要推开,“君臣有别……”

“此刻不谈君臣,不论尊卑。”凌烬手臂稳稳环护住她发软的身子,语气坚定又酸涩,“你只是被寒症、药毒折磨了千年的孟清晚,是我亏欠至深的妻子。”

“那些治标不治本的草药,往后再也不必去碰。药毒淤积、寒疾沉疴,所有病根,由我来一一替你拔除。”

奈何桥冷风萧瑟,彼岸花簌簌飘零。

怀中人被药性反噬折磨得孱弱不堪,凌烬紧紧拥住这片饱受千般苦楚的红衣身影,心底无比清晰:他亏欠她的,早已不只是孤寂寒凉,更是无数个无人过问、独自煎药、独自忍耐药毒反噬的日夜。这场赎罪之路,远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漫长艰辛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