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跑得飞快,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她没头没脑地冲出去两条街,才猛地刹住脚步,在心里逼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就全乱了。
她屏住呼吸,回想周老师的话:建军被人堵在巷子里。哪条巷子?周老师没说清,可林建军是去局里报信的,从家到公安局,最近的路要穿过城西那片老宅区,那里的巷子又窄又深,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她掉头就往城西跑。
跑到那片老宅区入口,苏晚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先闪身躲进一处墙角,探头张望。果然,前面一条深巷里,隐约传来几声闷哼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低的人声:"……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苏晚心头一紧,飞快地扫视四周。巷口堆着几捆旧木料,墙根下还搁着半袋石灰——是附近工地剩下的。
她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猫着腰摸过去,一把提起那半袋石灰,又顺手抄起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进巷子,扬声喝道:"住手!公安来了!"
巷子里,七八个壮汉正围着一个人影,闻声齐刷刷回头。趁他们愣神的工夫,苏晚一扬手,把整袋石灰粉狠狠撒了过去。
白色的粉尘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呛得那帮人连声咳嗽,捂着眼睛往后退。苏晚趁乱冲上前,一把拉住被围在中间的林建军,低喝:"走!"
林建军显然也受了伤,脸上带着血,却还有力气,反手攥住她的手腕,两人拔腿就往外冲。
"别让他们跑了!"身后有人怒吼,脚步声又追了上来。
苏晚眼疾手快,一边跑一边把手里那根木棍往身后狠狠一抡,正中一个追得最近的汉子小腿,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绊倒了后面两个,巷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苏晚和林建军趁乱冲出巷口,拐进一条岔路,又七拐八拐跑了小半条街,确认后头没人追上来,才扶着墙停下来喘气。
"建军!你怎么样?"苏晚急得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检查他身上的伤。
"没事,皮外伤。"林建军喘着粗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她的目光却满是后怕,"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
"我能不来吗!"苏晚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周老师说你在巷子里被人堵了,我总不能干等着!"
林建军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张了张嘴,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你呀。"
他顿了顿,又说:"那帮人,八成是何春山派来的。我去局里的路上,他们早就埋伏好了,是想先下手为强,把我堵死在巷子里。"
"那现在怎么办?"苏晚问,"何春山已经狗急跳墙了,这案子,不能再拖了。"
"拖不得。"林建军目光沉冷,"我这就去局里,把香火铺的事报上去。只要人赃并获,何春山跑不了。"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拉住他,"你脸上带伤,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林建军看着她,终究没再拒绝。两人互相搀扶着,快步往公安局赶。
到了局里,林建军把情况一说,公安那边当即拍板: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突击搜查"慈云香铺"。
夜里,城西一片寂静。
苏晚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林建军带着一队公安和部队的人,消失在夜色里。她攥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却到底没跟上去——她知道,这种时候,她跟上去只会添乱。
等了约莫两个钟头,远处终于传来动静。苏晚心头一跳,快步迎上去,正看见林建军大步走回来,身后押着垂头丧气的何春山、何春梅一伙,还有一箱箱被抬出来的东西——那些藏在佛像底座下的军需物资,连商标都没来得及撕。
"抓到了?"苏晚问。
"抓到了。"林建军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疲惫,眼底却透着一丝快意,"佛像底座下头,藏了满满一暗格,全是当年营区失踪的军需货。人赃并获,他赖不掉了。"
苏晚长长舒了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她看着林建军脸上的伤,忽然鼻子一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颧骨上的淤青:"疼不疼?"
"不疼。"林建军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低的,"你来得及时,再晚一步,我怕是真要栽在那帮人手里。"
苏晚抬头看他,月光下,这个一向硬气的男人,眼里竟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心头一软,轻声说:"回家吧。我给你上药。"
"嗯。"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月光洒在肩头。
身后,公安局的灯还亮着,何春山一伙的案子,正式立案。那桩纠缠了许久、牵动无数人的军需倒卖大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回到家,三个孩子还没睡,三宝趴在窗口眼巴巴地等着,见两人回来,哒哒跑出来,一眼看见林建军脸上的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爹!你脸咋了!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没有,爹不小心磕的。"林建军蹲下身,把三宝抱起来,笨拙地哄着,"别哭,爹没事。"
三宝抽抽噎噎地止住哭,又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奶声奶气地吹了吹:"爹不疼,三宝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林建军愣住,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眼眶忽然一热。他别过脸去,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嗯,爹不疼。"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鼻子也有些发酸。她转过身,去灶房烧水,给林建军热毛巾敷脸。
窗外月色正好,一家人围在灯下,虽带着伤、带着疲,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何春山一伙的案子办妥的消息传遍了大半个省城。林建军因连破两起大案、又身负重伤,组织上特批他两个月的长假,让他好好养伤、陪陪家人。
苏晚看着那张批文,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感慨。她转头看向院子里,林建军正蹲在地上,手把手教三宝给菜地浇水,阳光落在他身上,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都值了。
日子,终于要真正安稳下来了。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封来自千里之外红旗村的信,正沿着邮路,慢慢往省城赶来——信是林老太托人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急切。
信上说:晚丫头,家里出事了,你能回来一趟吗?1
这章好带感,看得人忍不住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