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昕冉从市局法医室驱车返程,赶回村内老宅住处时,天色已经渐渐快要亮了。整片山村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天还没有彻底大亮,村里家家户户门窗依旧紧闭,整条巷道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我和宋昕冉推开老宅木门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院内所有人都已经集结完毕。
苏晴一早从支队折返回来,此刻正站在院子中央等候。左婧媛、袁一琦、沈梦瑶、林舒晴、张昕、由淼、王奕整齐站成一排,韩家乐、柏欣妤、朱怡欣、徐楚雯四人靠在井边的竹椅旁,全员都没有回房休息,都在等着我们回来同步尸检线索。
我随手带上院门,走到人群中间开口。“刚从法医室完成二次复检,有重大新发现,所有人集中开短会,把最新线索全部同步清楚。”
所有人纷纷围拢过来,围成一个小圈,安静等着我开口。
我率先把尸检的核心疑点全部说出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这次二次深度尸检,推翻了之前初检的所有浅层结论。第一,两名受害者的颈部勒痕看似和旧案完全一致,但施力方式完全不同。旧案凶手发力均匀,全程单手固定绳索施压,勒痕宽窄统一,没有任何偏移。本次两名受害者,一人绳索提前摆正位置再发力,一人中途出现轻微施力偏移,手法熟练度远远不如旧案真凶。”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第二,两名死者死亡时间间隔长达六个小时以上,凶手两次作案心态完全不一样。第一起作案规整,所有痕迹处理得很细致,第二起明显心态放松,出现了低级手法漏洞,能看出来凶手是模仿作案,心理素质偏差,不是惯犯。”
“第三,我们发现了初检完全遗漏的活体摩擦伤痕,在第二名受害者左前臂内侧,是粗糙硬物摩擦造成的浅表伤口,遇害前十分钟左右形成。结合山里帐篷找到的受害者遗失物品可以确定,凶手作案后,曾长时间拘禁、控制过受害者,并不是一次性作案直接抛尸。”
宋昕冉紧接着我的话,补充专业法医细节。“还有一处关键疑点,两名死者皮下瘀青层次不对。旧案凶手发力力度恒定,皮下深层瘀血厚重且均匀,本次案件表层伤痕复刻到位,但深层软组织受力杂乱,力度忽重忽轻。普通人参照案卷模仿手法,只能复刻表面痕迹,复刻不了常年作案形成的肌肉发力习惯。”“另外,两名死者指甲缝隙里,都残留了微量不知名植物纤维,不是本村常见农作物,是深山崖壁独有的藤蔓纤维,说明凶手的长期藏匿地点,大概率在深山最深处的崖壁区域,不是普通山林洼地。”
苏晴听完所有线索,立刻开口提问。“能不能根据伤痕和作案心态,大致锁定凶手年龄和身形范围?”
宋昕冉开口回复:“施力不稳、心态放松、模仿痕迹严重,结合现场步幅和受力点判断,年龄不会太大,二十多岁到三十岁出头,身形偏瘦,体能一般,没有专业格斗和作案经验。”
这时,左婧媛往前站了一步,接过话头,同步监控值守情况。“我这边同步二十四小时监控情况。昨天袁一琦、沈梦瑶安装的红外夜视设备全程正常运行,续航和抓拍功能没有任何故障。我们几人轮流两小时一班值守,完整筛查了所有实时画面和录像回放。”“从设备安装完成,我们全员撤离山林之后,一直到今天天亮,整片帐篷洼地、周边进山小路,全程没有任何人影靠近。没有脚步触发红外抓拍,没有热源移动痕迹,没有树枝人为晃动的异常画面。整片区域整整一夜,完全处于空置安静的状态。”
袁一琦跟着补充:“我们反复倍速回看了三遍录像,排除了夜间小动物误触设备的情况,所有抓拍记录全部空白,凶手一夜没有返回过临时帐篷落脚点。”
沈梦瑶开口说道:“大概率是察觉到了风险,或是本来就不止一个藏匿点,帐篷只是临时中转地,真正的藏身位置在更深的山里。”
我点头汇总所有人的信息,开口敲定后续安排。“目前所有线索可以串联起来,凶手模仿旧案作案,长期藏匿深山,有多个落脚点,心理素质不稳定,作案后不返回临时据点,反侦察意识很强。监控没有异常属于正常情况,没有线索就是最大的线索,说明他足够谨慎。”“今晚所有人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明天一早,全员统一换上便装,伪装成进山观景采风的大学生,携带隐蔽装备,往深山最深处推进,进行全覆盖式深入搜查,重点排查崖壁区域、偏僻死角、无人踏足的密林洼地。”
所有人齐声应答:“收到。”
会议结束,院内众人各自散开休整。苏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工作消息,对着我们开口。“我回一趟市局支队,把今天的尸检疑点、监控线索、凶手侧写全部上报,跟我队内组员同步最新案情进展,整理完工作记录我连夜返程,明天一早直接到山脚下和你们汇合。”我应声:“好,路上注意安全。”
院内人陆续回房,院子很快安静下来。苏晴没有立刻开车离开,等到所有人都走进房间、院内彻底无人之后,单独叫住了准备回房的宋昕冉。两人站在院门背光的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苏晴看着宋昕冉,语气直白强硬。“宋昕冉,我认真跟你谈一次,这次跨单位协查办案,大家都是公职人员,全程讲究公平竞争。”宋昕冉抬眼看向她:“你想说什么。”苏晴继续开口,语气冷静清晰:“办案能力、线索研判、现场排查,所有工作成果,全部凭实力说话,我从来不会靠私人关系抢占工作优势。你是法医,我是一线刑侦带队人员,我们职责不同、分工不同,但最终都是为了破案。”“我不干涉你的专业工作,也希望你不要借着同居、近距离接触的便利,在私人相处上越界。唐决专注办案,心思全部放在案子上,不会想多余的事,你不要刻意制造私人相处机会,变相占优势,影响公平竞争。”“破案成绩、线索功劳,各凭本事,谁查到的线索、谁推出来的侧写、谁找到的突破口,归谁所有。不要把私人相处掺杂进工作里。”
宋昕冉听完,直接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态度松弛又从容。“苏晴,你太把自己的竞争心态当回事了。办案看的是证据链和专业判断,不是靠你口头划定规矩。我做我的本职法医工作,你做你的带队排查工作,互不干涉。”“至于我和唐决怎么相处,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和工作竞争、办案功劳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有本事,就多查出一点有效线索,不用一直盯着我有没有越界。真正的公平,是能力对等,不是你口头约束我。”“你放心,该是你的工作内容,我不会抢,该是我的专业判断,你也拿不走。”苏晴脸色沉了几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失了分寸。”宋昕冉不再多聊,直接转身,不再跟她多余拉扯,迈步走回了房间,留下苏晴一个人站在院门口。苏晴沉默几秒,最终转身驱车离开村子,赶回市局汇报工作。
我全程待在房间整理案卷资料,完全不知道院门口两人的私下对峙,对这一切丝毫没有察觉。
没过多久,宋昕冉推门走进房间。房间是标准的双人床铺,两张床并排摆放,空间干净宽敞。我们两个人先后拿好洗漱用品,去院子压水井旁简单洗漱。整个过程没人说话,氛围安静平和。洗漱完毕,我们一前一后回到房间,我随手关上房门,拉上窗帘,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微弱的床头灯。
我躺到靠里侧的床铺上,盖好被子,大脑慢慢放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晚是我和宋昕冉单独同住一间房。房间很小,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两张床紧挨着,距离近得过分。我整个人瞬间紧绷,不敢随意乱动,指尖都有些发僵。我悄悄侧过身,视线落在旁边床铺上的宋昕冉。她已经躺下,背对着我,黑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身形安静单薄。我心里暗自懊恼,不停默念,现在是查案的关键阶段,连环模仿作案还没有侦破,受害者的真相还没有浮出水面,我必须把所有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绝对不能胡思乱想感情相关的问题,不能分心。我强迫自己闭眼,试图放空思绪、尽快入睡,可越是刻意克制,心里越是慌乱,翻来覆去没有一点困意。
就在我反复挣扎、心绪纷乱的时候,身侧的床铺微微一动。宋昕冉直接掀开被子起身,翻身躺到了我的床上,轻轻靠过来,整个人稳稳缩进了我的怀里,动作自然又轻柔,没有半点突兀。我整个人瞬间僵硬,身体绷得笔直,呼吸直接停滞,胸口贴着她温热的后背,心跳快得离谱,根本不敢乱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能僵硬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原本纷乱的思绪彻底放空,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浓烈的困意缓缓席卷全身。我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慌乱,顺着疲惫慢慢闭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我完全没有发现,在我彻底入睡、呼吸平稳之后,窝在我怀里的宋昕冉,嘴角悄悄轻轻上扬,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安稳靠着我的胸口,睡得格外踏实。
一夜安稳无梦。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我缓缓恢复意识,最先察觉到怀里空空荡荡,温热的触感早已消失。我刚睁开眼,还没彻底清醒,耳边就传来宋昕冉平静的声音。“醒了?起床收拾,准备进山。”我猛地回神,昨晚睡前所有画面瞬间冲进脑海,两人同床相拥的画面格外清晰。一瞬间,我的耳根彻底发烫,整张脸都开始发热,完全不敢转头看身旁的宋昕冉,视线死死盯着床头位置,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快速起身,低头收拾衣物,快步走出房间洗漱,全程低着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等我洗漱完回到院子,所有人都已经起床集合,正在简单吃早餐。左婧媛、袁一琦、沈梦瑶几人视线若有若无落在我身上,眼神带着明显的调侃,互相悄悄对视,没有说话。我假装完全没有看见,刻意移开视线,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自顾自拿起早餐快速进食。反观宋昕冉,全程淡定从容,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安静吃饭、随意搭话,应对所有人的目光,没有丝毫局促。
简单吃完早餐,全员收拾装备。所有警用装备全部拆分拆开,分散装进普通双肩包内部,外层只放矿泉水、面包、相机、遮阳帽,从外观上看,就是一群普通大学生进山观景拍照,没有任何破绽。收拾完毕,我们一行人步行赶往山脚下。苏晴已经提前抵达,站在路口等候,和我们顺利汇合。
所有人按照提前安排的分组,两人一组分散进山,拉开足够距离,避免扎堆显眼。本次进山全员分组排查。左婧媛和林舒晴一组,袁一琦和沈梦瑶一组,张昕和由淼一组,苏晴和王奕一组,韩家乐和柏欣妤一组,朱怡欣和徐楚雯一组,我和宋昕冉一组,走最核心的深山主路。
所有人散开之后,没有直接紧绷排查,全部放慢脚步,边走边随意闲聊,时不时举起相机对着山林风景拍照,伪装成游玩采风的样子。大家边走边观察四周环境,留意路边脚印、杂草倒伏痕迹、人为踩踏痕迹,视线扫过每一处隐蔽死角。
我和宋昕冉并肩走在最前方的主山路上,脚步缓慢放松,全程随意闲聊家常,刻意弱化戒备姿态。“这次案子拖得太久,村民心里恐慌,我们早点找到线索,早点结案,村民也能恢复正常生活。”我边走边说。“模仿作案的凶手心理很扭曲,刻意复刻旧案,就是想混淆侦查方向,拖延破案时间。”宋昕冉应声。“昨晚你队内复盘,有没有新增的凶手侧写细节?”我随口问道。“基本和之前一致,谨慎、怯懦、心态不稳定,独居、无社交、长期藏匿山林,对本村和旧案卷宗极度熟悉。”宋昕冉慢慢回道。
一路闲聊的过程中,我们陆续遇到几波早起进山采药、捡菌的村民,每一次碰面我们都主动抬手打招呼,态度随和自然,村民也没有半点怀疑,简单寒暄几句就各自赶路。越往深山走,树林越茂密,人流也越来越少,到最后整条山路只剩下我和宋昕冉两个人。
走到一棵高大阔叶树下时,宋昕冉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树干下层的叶片。我立刻停下脚步,顺势站定,转头看向四周保持高度警戒。宋昕冉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叶片上的暗红色痕迹,仔细查看几秒,随即起身开口。“不用紧张,这不是人血,是山里野兔的血迹,应该是野生动物打斗、捕猎留下的,痕迹干涸时间不超过半天。”我松了一口气,收回警戒视线,点头开口:“那就好,继续往前推进,重点留意崖壁方向。”
我们两人继续沿着山路往前步行,又往深山深处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树林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男人身形偏瘦,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破旧磨损的农家布衣,款式和本地村民的服饰一模一样,不仔细看完全分辨不出区别。他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面罩,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握着一把砍柴镰刀,背上背着空竹筐,看着和普通进山砍柴的村民没有差别。
三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我和宋昕冉几乎同时嗅到,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长期不洗澡、藏匿深山滋生的腐臭味,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格外刺鼻,和普通村民身上的草木气息完全不同。我和宋昕冉飞快对视一眼,眼神短暂交汇,彼此瞬间确认对方身上的异常。我们没有停下脚步,没有转头回望,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神色,依旧保持平缓走路的姿态,正常往前赶路。山里地形复杂,密林遮挡视线,死角太多,我们不清楚对方是否有同伙、是否提前布置陷阱,贸然转身追击,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彻底逃窜,藏匿到更深的山林里。
一直往前走了将近百米,彻底远离男人所在的拐角,确认对方看不见我们的身影之后,我立刻拉着宋昕冉,快速躲进路边隐蔽的土坑内部,弯腰压低身形,完全隐蔽起来。我快速掏出腰间对讲机,调低音量,按下通话键,对着全员通报。“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我和宋昕冉在深山中段主路,发现一名可疑男性,着装和本地村民一致,佩戴面罩,身上带有血腥味和腐臭味,高度疑似目标嫌疑人。所有人立刻停止排查,全员原路折返,快速回村内老宅住处集合待命。”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各组队员的应答声,声音整齐干脆。
通报完毕,我和宋昕冉没有加快脚步,没有慌张奔跑,全程保持普通散步下山的平稳步伐,慢慢往山下走,刻意维持自然状态,避免山林远处有人窥探发现异常。赶路下山的路上,我和宋昕冉一直低声闲聊,复盘刚刚遇到的所有细节。“刚刚那个人的步伐很轻,不像是常年干农活的村民,更像是长期躲在山里、走路刻意放轻的状态。”我开口说道。“对,他的镰刀刀口很钝,没有新切割草木的痕迹,大概率只是用来伪装的工具,不是真的砍柴采药。”宋昕冉应声。“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新鲜,应该是近期频繁捕猎野生动物,跟深山我们发现的野兔血迹能对上。”我继续说。“腐臭味很重,说明他长期不洗澡、不接触人群,彻底与世隔绝,符合独居藏匿深山的侧写。”宋昕冉说道。
我们一路慢慢聊着细节,步伐均匀松弛,全程看不出任何紧急回撤的姿态,稳稳下山。下山途中,宋昕冉路过路边草丛,弯腰捡起一团揉成紧实球状的旧报纸,快速展开看了一眼,确认内容之后,没有多做停留,直接重新揉成团,不动声色塞进自己的外套内侧口袋,全程动作自然隐蔽,没有留下痕迹。
我们一路稳步下山,全程没有遇到任何人。白天的山村还算安静,一到夜晚,整条村子彻底死寂,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巷空无一人,因为连续两起命案,所有村民入夜后都不敢出门,整片村落陷入沉寂。
等我们赶回老宅住处时,天色已经彻底变黑,所有外出进山排查的队员已经全员返回,全部在院内集结等候。我站在人群前方,开口把深山偶遇可疑男人的全过程详细复述一遍。“今天在深山中段,我们遇到一名陌生男子,外形伪装成本地村民,佩戴面罩,手持砍柴工具。他身上有两种异常气味,新鲜血腥气和长期藏匿深山的腐臭味道,和普通村民完全不符。我们没有贸然行动,避免打草惊蛇,选择回撤集结。”
说完,我转头看向宋昕冉。宋昕冉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团旧报纸,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报纸纸张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是十年前的本地公安法制晚报。报纸正版头条,刊登的正是我当年主办侦破的全市知名连环模拟杀人旧案。报纸正文内容完整记录了当年案件的全部公开信息,包括受害者身份、案发时间、三处抛尸地点、作案工具类型、凶手固定作案流程、警方初期排查方向、最终破案结论。整版报道的空白处、段落间隙、重点句子上方,全部被人用黑色中性笔密密麻麻手写圈画、标注、拆解、复盘。每一条旧案作案步骤都被单独划线,旁边写着仿写调整方案。旧案统一单手匀速勒颈的手法,旁边批注:放缓速度、分段用力、制造手法误差,规避原样复刻被直接比对发现。旧案固定夜间郊外抛尸的习惯,旁边批注:更改抛尸时段、更改藏匿地点、先拘禁后抛尸,拉长死亡间隔,混淆死亡时间判定。旧案凶手无多余现场痕迹的特点,旁边批注:保留少量浅表漏洞、故意残留普通纤维、弱化专业作案特征,伪装新手模仿痕迹。报纸上还手写罗列了多条个人总结,内容清晰直白:复刻成名旧案、借用成熟作案逻辑、刻意制造手法瑕疵、利用旧案知名度转移侦查焦点、让警方优先比对陈年积案,忽略本地新增嫌疑人。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铺满整张报纸,每一处破案关键点、每一项凶手行为特征,都被逐一拆解、研究、改良,针对性极强,完全是有人专门拿着旧案卷宗,逐条学习、刻意模仿。
宋昕冉开口说道:“这就是凶手的作案参考依据。他完整研读了当年的公开案件报道,针对性改良作案手法,表面复刻旧案,暗中改动细节,就是为了误导法医检测和警方比对,掩盖自己模仿作案的事实。”我盯着报纸上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语气笃定开口。“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名面罩男人,就是两起山村命案的凶手。他长期藏匿深山,熟读旧案,刻意模仿作案,反侦察意识很强,擅长伪装,手里有捕猎工具,长期靠捕猎野生动物生存,身上的血腥味就是这么来的。他现在一定还躲在深山的某一处隐蔽据点,没有离开本村山林范围。”
我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晴,语速急促清晰。“现在凶手还没来得及转移藏匿地点,深夜山林视野差、方便他隐蔽逃窜,我们必须立刻封山搜捕。麻烦你立刻申请市局支援,调动警力封锁整座后山山林所有出入口,全方位逐层搜山,不给凶手逃窜机会。”苏晴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应声:“可行,我马上申请警力支援,启动封山搜捕预案。”
话音落下,苏晴立刻拿出手机,走到院子角落,拨通市局指挥中心电话,快速汇报案情、申请增援警力、布置封山方案。趁着苏晴对接工作的间隙,我对着院内所有人下达指令,快速分工,逐一把所有警用装备具体名称、穿戴、组装要求详细报出。“所有人立刻全套穿戴、组装一线封山搜捕制式装备,逐项检查,缺一不可。”
“二级硬质防弹衣、防弹插板、防弹护颈、防弹护肩、战术防撞头盔、高清防暴护目镜、隔音战术耳麦、耐磨防滑战术作战靴、透气战术护膝、硬质护肘全套穿戴到位。”“主武器枪械:92式9毫米制式手枪、配套专用9毫米警用子弹,枪身防滑缠带全部组装检查,验枪归零、确认安全。”
所有队员立刻围在院子桌边,逐项穿戴、组装、调试所有装备,动作熟练规整,每一件装备都仔细检查锁紧,枪械全部完成验枪流程。我转头看向宋昕冉和她身边的韩家乐、柏欣妤、朱怡欣、徐楚雯几人,开口安排:“你们几人留在老宅住处待命,不用参与一线搜山。你们不是一线执勤警员,不需要进山冒险,留守院内,随时待命对接物证、整理资料、做好后方支援。”几人纷纷应声:“明白。”
与此同时,那名戴面罩的男人已经悄悄潜到了村落边缘的老旧民房墙外。他已经摘掉了脸上的黑色面罩,凹凸不平的疮疤面孔暴露在夜色里,参差不齐的尖利牙齿若隐若现,眼神贪婪又阴狠。这间老房子里,住着村里一名独居采药的年轻寡妇,还有她年幼的小女儿。男人整个人贴在墙角阴影里,透过狭小的窗户缝隙,视线死死锁定屋内人影,一动不动。盯视许久之后,他抬手捡起地上的尖锐石块,在房屋外墙角落,轻轻划下一道细长的特殊记号,记号隐蔽不起眼,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做完标记,他重新戴回面罩,转身悄无声息隐入黑夜,快速折返深山藏匿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