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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SNH48:罪案现场

车子在村子外围一片老旧的平院前停下来。院子不大,红砖围墙缝隙长着青苔,墙角堆着干柴,院内七间平房并排而立,门框漆皮剥落,窗玻璃干净透亮,中间立着一口压水井,井边摆着几把竹椅。村长领着我们站定,左右确认无人跟踪后压低声音开口:“这里是我家老宅子,平时没人住,村里人都清楚院子空着,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你们住这儿的事,我绝对不对外多说一个字。”我点头应声:“多谢村长。有人问起,就说院子对外出租,不用细说细节。”村长把房门钥匙递过来:“每间房都收拾干净了,被褥都是新换的,条件简陋你们将就一下。”“足够用了,您先回吧,有事我们主动联系。”我接过钥匙说道。

村长走后,我站在院中安排住宿。七间平房空房充足,我直接分配住处,袁一琦、沈梦瑶住第一间,左婧媛、林舒晴住第二间,王奕单独住第三间,张昕、由淼住第四间,我住最后一间,剩余两间空房预留,留给宋昕冉、韩家乐、柏欣妤、朱怡欣、徐楚雯抵达后入住。苏晴站在院门口,没有进院落脚,开口说道:“支队还有文件要处理,我晚上不在这里常住,有事随时电话联系。”我应声:“好,你忙你的。”

我走进最后一间单人房,屋内空间简单,一张木板床配干净床品,窗台旧台灯通电可用。我脱下外套挂在椅背,手机插在床头充电,坐着翻看白天拍摄的现场照片。窗外天色渐暗,晚风顺着窗缝吹进屋内,带着田间草木的清淡气息。我翻看半小时照片,关灯躺下休息,安静等待次日进山排查。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统一换上日常便装,深色宽松外套、耐磨长裤、轻便登山鞋,外观和普通进山徒步的游客完全一致。每个人腰间都佩戴制式配枪,枪身紧贴腰侧,外套下摆自然垂落,完整遮盖住腰间枪械,从外部看不出任何装备痕迹,隐蔽性足够适配山村野外排查场景。左婧媛将取证相机挂在胸前,沈梦瑶背起装着水和干粮的双肩包。我拿出手机,打开实时定位共享界面,精准绑定所有随行人员位置,单独分享给宋昕冉,备注一行文字:进山摸排线索,山里信号不稳,定位常开。确认定位正常运行后,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和提前等候在路口的苏晴汇合,一行人沿着村后土路进山。

山路越走越窄,土路逐渐变成碎石树根交错的小径,厚密落叶铺在路面,踩上去没有声响。手机信号持续减弱,但定位共享始终保持在线。所有人全程保持低姿态行进,外套始终遮盖腰侧枪械,手部自然垂在身侧,随时可以快速拔枪。

行进一小时左右,前方树林突然出现几道人影。所有人瞬间止步,脚步轻轻落地,身体微微压低,手部贴近外套遮盖的腰间枪套,保持随时拔枪的预备姿态。袁一琦视线锁定前方人影,重心前移做好应急动作,沈梦瑶侧身站位辅助警戒,左婧媛手指贴近相机,同时留意四周动静。几道人影从树丛走出,都是本村村民,头戴草帽、肩背竹筐、手持镰刀镐头,筐内装着新鲜草药树根,是进山采挖食材药材的村民。

我收起戒备姿态,面带放松笑意上前搭话,语气自然随意:“大叔阿姨好,我们是市里大学的学生,学植物专业的,进山采集植物标本,想问下这片山路好不好走?”年长村民应声:“前段时间下雨冲坏半边山路,深山路段不好走,你们在外围转转就行,别往深处去。”我顺着话头追问:“我们顺便做野外调研,想问下近一个月山里有没有陌生外人单独逗留?”村民互相看了看,开口回道:“大概一个月前,我们进山总能闻到奇怪异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从那之后我们都只在山脚采药,不敢深入。还有村东头的人见过,半山腰杂木林里好像立着窝棚,没人敢靠近查看。”

我继续闲聊几句,确认没有更多线索后道谢放行。村民背着竹筐顺着山路下山,脚步声彻底远去后,所有人立刻恢复警戒状态,手部依旧贴近腰侧,脚步轻缓,继续往深山推进。

山路愈发崎岖,灌木枝条交错挡路,泥土路面湿滑松动,林间光线逐渐昏暗。我走在队伍最前方,伸手拨开挡路枝条,视线瞬间锁定前方洼地。几十米外的平整洼地中央,立着一顶迷彩简易帐篷,绿棕相间的布料沾满泥土落叶,长期暴露在外显得陈旧暗沉,帐篷四周落叶被大面积压平,地面布满反复踩踏的痕迹,散落着树枝、塑料包装袋,隐蔽在密林深处,不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我立刻抬手示意全员止步,低声下令:“散开包围,缓慢推进。”话音落下,所有人瞬间分散站位,以帐篷为中心呈半圆包围圈,脚步轻缓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每个人抬手掀开外套下摆,快速拔出腰间配枪,双手持枪举在身前,枪口平稳对准帐篷方向,动作整齐克制,全程缓慢移动,一点点缩小包围范围。左婧媛绕至帐篷后方,确认无后门、无逃跑通道后快速归位警戒,袁一琦、沈梦瑶、张昕、由淼、林舒晴、王奕分站四周,持枪锁定帐篷所有出口方位,无任何视野死角。

我和苏晴对视一眼,两人缓步上前,苏晴持枪对准帐篷正门封锁出逃路线,我伸手捏住帐篷拉链,缓慢向下拉动,一点点敞开帐篷入口。帐篷内部空无一人,只有压实的落叶、塑料布和零散杂物,没有活体痕迹。我示意众人不要收枪,保持原位警戒几秒,确认四周无异动、无埋伏风险后,才开口让所有人放松姿态。

左婧媛取下胸前相机递给我,我弯腰钻进帐篷内部取证。帐篷顶部搭有防水布,地面铺着拼接塑料布,表层落满灰尘和落叶碎屑。塑料布边角翘起,底下散落着空水瓶、断绳、啃咬过的骨头和揉皱的食品包装。我蹲身仔细翻看角落杂物,视线突然定格在塑料袋里的红色碎布和银色小挂件,瞬间想起两名受害者的备案资料。资料明确记录,刘芳失踪当日,身上佩戴同款银色卡通挂件,李婷常穿的红色针织袖口有同款碎布纹理,这两样都是受害者失踪后彻底遗失、没有在初发现场找到的私人物品。

我立刻举着相机近距离抓拍物证细节,多角度留存位置、形态、摆放角度,全程不挪动物品原位,拍完轻轻翘起塑料布复原,将碎布、挂件、杂物全部放回初始位置,保证外人看不出有人翻动过的痕迹。苏晴弯腰跟进帐篷,蹲在我身侧观察地面痕迹,开口说道:“这里是长期临时落脚点,塑料布压痕规整,说明有人长期平躺停留,现场杂物随意散落,遗留物品没有带走,离开时十分仓促,没有刻意清理现场。”我应声回道:“可以确定嫌疑人在这里常住,但至少四五天没有折返,表层积灰厚度能佐证停留空白期。遗失的受害者私人物品留在这里,说明嫌疑人作案后回过此处藏匿物证,刻意规避现场排查。”

我和苏晴依旧蹲在帐篷内部,低头核对地面脚印纹路、灰尘堆积细节、物品摆放规律,专注复盘嫌疑人停留轨迹。就在这时,我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搭住。我身体本能紧绷,右手瞬间抬起,蓄力做出防卫反击动作,手腕抬到半空时,看清了来人,动作骤然停住。

宋昕冉站在帐篷入口处,身着浅灰色便装,低马尾束得整齐,手里拿着未佩戴的无菌手套。韩家乐、柏欣妤、朱怡欣、徐楚雯四人站在帐篷外洼地边缘,安静站立等候。我抬眼看向宋昕冉,语气带着意外:“你怎么提前到了?我没看手机,不知道你改签了航班。”宋昕冉看着我,语气平淡:“改了早班机,进山信号差,你收不到消息。”

她说完,脚步前移一步,不动声色侧身站位,刚好隔开我和身侧的苏晴,自然占据我身旁的位置,低头看向帐篷内的物证。苏晴站在原地,动作微顿,没有争抢站位,只能起身走出帐篷,走到外侧和韩家乐几人站在一起,随口闲聊几句山路环境,掩饰停留的尴尬。

帐篷外的几人全程心知肚明,各自分散站位假装警戒、观察山林风景,眼神悄悄互相交汇,全都憋着笑意,没有一人出声打破安静。我全程低头盯着地面痕迹和遗留物证,一心梳理线索、比对资料,完全没有察觉几人的微妙站位和氛围变化。

宋昕冉戴好无菌手套,细致排查帐篷每一处角落,逐一对遗留物品、泥土痕迹、压痕纹路拍照记录,每核查完一处,就原样复原摆放,不留下任何人为变动痕迹。两人完整复盘完所有线索,确认无遗漏物证、无隐藏痕迹后,才一同弯腰走出帐篷。

我走出帐篷后,立刻安排值守部署,对着袁一琦、沈梦瑶开口:“你们两人在附近树干上安装微型红外夜视监控设备,覆盖整片帐篷区域。”袁一琦、沈梦瑶立刻领命上前,找准隐蔽树杈固定设备、调试角度、测试感应灵敏度,确认画面传输正常、抓拍功能无误。设备安装完毕后,所有人散开清理现场,拨散踩乱的落叶、抚平地面脚印、归位触碰的树枝,彻底消除所有人为停留痕迹,还原山林原始状态,制造无人到访的假象。

确认现场毫无异常后,一行人顺着山路匀速下山,脚步轻缓,全程不动声色。下山途中,我边走边和宋昕冉说起住宿安排:“院里住处已经分好了,袁一琦沈梦瑶、左婧媛林舒晴、张昕由淼分别两人一间,王奕单独一间,我自己住一间单人房,房间是双人床,还有一张空床位,剩下两间空房留给你和她们住。”宋昕冉应声:“我住你房间就行,夜里随时复盘物证、对接线索,工作更方便。”我没有多想,点头答应:“可以,互不打扰,办案效率更高。”队伍里其他人默默听着对话,各自低头赶路,无人插话。苏晴脚步放慢,落在队伍侧边,视线望向远处山林,全程沉默。

回到老平院住处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整,开始轮流值守监控平板,实时查看山林帐篷的监控画面。我、宋昕冉、苏晴三人驱车前往市内支队法医室复检。车辆停稳后,三人下车走向办公楼,苏晴准备一同进入法医室协助记录,宋昕冉直接开口安排:“村里外围排查缺少负责人,你回去统筹走访村民、核对前期口供,梳理旧案资料查询线索,法医室这边我和唐决负责就够了。”苏晴想要争取停留机会:“我可以留在这边整理尸检资料。”宋昕冉语气坚定:“现场排查优先,村里不能没人带队。”苏晴无法反驳工作安排,只能转身返回车上。我全程专注后续复检工作,没有察觉苏晴隐忍的神情,也没有留意她关门时紧绷的动作。

进入法医室后,冷白灯光铺满整间屋子,两台解剖台整齐摆放着两具受害者遗体。我换上全套无菌防护服、口罩、手套,站在观察位全程待命配合。宋昕冉穿戴专业法医防护装备,开启深度二次复检,打开无影灯调至最亮光源,从死者颈部伤痕逐层复核。

宋昕冉站在第一具解剖台旁,指尖轻轻按压死者颈部皮肤,从表皮开始逐层向下触摸,感受皮下组织的弹性和损伤范围。“表皮扼压痕分布均匀,主要集中在喉结上方的区域,覆盖了甲状软骨上缘到下颌骨之间大约四厘米的纵向范围。”她换了一个角度,用指腹沿着扼压痕的轮廓轻轻划过,“指压痕的宽度在两点五厘米左右,符合成年男性拇指和其余四指并拢施力时的接触面宽度。受力区皮肤表面有轻微的挫裂伤,深层血管破裂导致瘀斑形成,皮下出血范围从表皮往下延伸大约两毫米,没有突破深筋膜层。”她松开手指,换到尸体颈侧的位置,用镊子轻轻翻开皮肤边缘,让下方组织暴露得更完整,“勒痕环绕颈部的路径从右侧颈动脉三角区绕向后颈,在颈后正中线偏左的位置交汇。绳索直径大约在四毫米到五毫米之间,材质表面有纵向条纹痕迹,推测是粗糙编织绳。勒痕沟底部的表皮层有轻微卷曲,说明绳索在施力过程中产生过纵向滑动,不是一次固定后持续加压的。出现这个滑动偏移的位置正好对应第二具尸体颈部偏转点的位置。”

“第一具勒痕是一次性施力完成的,绳索没有二次调整,施力方向是从后往前,跟扼压的方向一致。”我站在观察位上把视线移到第二具尸体颈部,“第二具的勒痕在颈侧偏前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转折点,绳索在转折点之后的走向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偏移了大约十五到二十度。如果是在施力过程中因为被害人挣扎导致绳索松脱后再调整,绳索应该会在皮肤表面留下多道平行的偏移擦痕,但第二具的偏移点上没有擦痕,只有一道干净的转折线。绳索在施加压力之前就已经被松开并重新摆正了位置,而不是在施力过程中被迫调整的。”

“对。”宋昕冉转过身来,“第二具被害人在绳索最终收紧之前,经历了绳索松脱和重新摆位的过程,这个过程中绳索没有在皮肤表面产生多余擦痕,说明施力者操作时节奏不紧不慢。第一具是一次成型的连续施力,第二具是分段完成,施力节奏完全不同。”她回到第一具解剖台旁,把手放在尸体锁骨下方,“第一具的皮下组织出血集中分布在前颈部,深度从表皮到浅筋膜层,浅筋膜层的毛细血管破裂形成了弥漫性瘀点。第二具的出血区除了颈部前侧,还在颈后侧靠近枕骨的区域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瘀斑群,这个瘀斑群的形状跟颈部前侧的扼压痕不连续,分布位置存在一定距离,可能是凶手在重新调整绳索位置时,用膝盖或者肘部压制后颈形成的。”

“第一具的颈前区出血量明显大于颈后侧,第二具前后两侧出血量接近。”我补充了一句,“前侧出血跟扼压直接相关,后侧出血提示死者被固定在一个俯卧位或者侧卧位状态下,颈后侧被压在了地面或者某种硬物表面。第二具死者在绳索收紧之前,已经处于无法自行起身的位置上了。”

“还有一处被忽略的损伤。”宋昕冉掀开第二具尸体左臂内侧的皮肤,用灯光从侧面打过去,“左前臂内侧有一处浅表摩擦伤,长度大约两厘米,宽度在零点五厘米左右。伤口边缘没有卷曲,周围皮肤没有明显的瘀血带,不符合钝器击打形成的特征,也不像跌落造成的擦蹭伤。伤口表面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浅,呈现一种不均匀的泛白色,边缘带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物质残留,在灯光下反光不明显但能看出跟周围皮肤的光泽度不同,像是绳索表面的蜡质或者涂层在反复摩擦过程中转移到了皮肤表面。伤口的边缘有一道极浅的擦痕,长度大约是伤口的一半,方向跟伤口的长轴平行,说明摩擦的方向是沿着前臂纵轴来回移动的,不是单次刮擦。这种损伤需要至少三次以上的反复摩擦才能在皮肤表面留下稳定的痕迹,对应的作用时间大约是几秒钟到十几秒之间。形成时间应该是在死前十分钟左右,被害人处于清醒状态时,手腕被绳索或者其他粗糙物反复磨擦过。”

“绳索在固定手腕之前,凶手曾经把绳索在她手腕上绕了至少两次。”我往前走了半步,“他可能先把她手腕绑住,但因为绑的位置或者松紧度不合适,拆开重新绑的时候绳索在她手腕上来回拖动了几次。擦伤出现在前臂内侧靠近尺骨的位置,如果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手腕内侧正好是绳索最常接触到的部位,这处擦伤的存在能说明她在被勒毙之前处于双手被绑的状态,如果只是压制她的话,手腕内侧不会有这样的摩擦伤。”

宋昕冉把手从伤口上方移开,重新抬起头来。“两具尸体的尸斑状态也有差异。第一具尸斑已经大面积融合成片,压之不褪色,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十小时以上。第二具尸斑仍呈片状分布,部分区域用手指按压后还能短暂褪色,死亡时间应该比第一具晚六到十个小时。”她把两具尸体的左肩位置并排放置,用手电从侧面打光观察皮肤色调,“尸斑分布位置都在背部、后肩和臀部,符合平躺或俯卧状态下的自然沉降模式,但第二具的尸斑在背部正中线右侧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空白区,面积大约半个巴掌,对应的位置应该是尸体被放置在某个不平整表面后留下的压痕,有可能是一个凸起的石块或者树根在他放下尸体时顶住了背部那块区域,导致血液无法在那个位置沉积。”

“两个受害人之间的死亡时间存在明显间隔。他先杀了第一个人,隔了至少六个小时才处理了第二个。这个间隔时间足够他完成转移尸体和清理作案痕迹的全套操作,也足够他在两次作案之间回到这个帐篷里休息。”

宋昕冉放下器械,直起身看着两具并排放置的尸体。“第一具完成得相对完整,手法稳定,没有中途停顿和重新调整。第二具出现了多处偏差——绳索位置重新调整、手腕摩擦伤、颈后侧压制瘀斑、尸斑分布的空白区,说明第二次操作时他的状态不如第一次稳定。”

我站在她旁边,两具尸体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灯光从上方均匀洒落,把两具遗体的轮廓在地面上拉出两道平直的暗影。“第一次作案前,他准备的时间足够充分,能够完整复刻作案流程。他在完成第一具之后发现自己没有被追查,心态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松懈,到了第二次准备阶段就减省了复刻的时间,参照物也有残缺,在操作细节上留下了偏差。”

宋昕冉把无影灯调回初始位置,摘下口罩。“如果他再进行第三次,偏差会更大。他的手法不会回到第一次的精度,只会越来越随意,到时候我们比对起来就会更容易锁定。”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两具尸体,她的视线落在两具遗体的轮廓上,两人的目光都停在那两道平直的暗影之间,面容凝重,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器械托盘边缘滴落的水珠声。

与此同时,深山隐蔽崖壁死角里,一名男性独自蹲坐落脚。他身上衣物脏破不堪,沾满泥土草屑,脸上分布着多处暗红色疮疤,皮肤粗糙干裂,一口牙齿参差不齐、犬齿尖锐突出。他手里抓着新鲜野兔,直接啃食生肉,血水顺着下巴滴落沾染落叶,动作粗野癫狂。吃完野兔后,他随手丢弃骨头,起身走到帐篷附近观望片刻,隔着茂密树林远远望向帐篷方向,停留几秒没有靠近,似乎在确认安全,随后再度折返深山最深处的隐蔽位置藏匿。

村内平院值守房间里,监控平板一直保持常亮状态,实时传输着山林帐篷区域的画面。所有人自觉排好轮班顺序,两小时一班,二十四小时无缝值守。最先值守的是袁一琦和沈梦瑶,两人坐在桌前紧盯屏幕,画面里整片山林一动不动,帐篷拉链紧闭,四周草木静止,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整片监控视野安静单调,只有树叶偶尔轻微晃动,没有任何异常触发抓拍。轮班交接后,换成左婧媛和林舒晴盯守,两人全程盯着录像回放和实时画面,反复核对设备感应记录,确认没有任何热源、人体移动触发设备报警,山林洼地始终处于空置无人状态。接下来换张昕和由淼值守,两人放慢播放速度,逐段翻看前期录像,排查有没有远距离模糊人影、林间异动残影,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画面,帐篷区域从设备安装后就始终空置。一轮轮轮班交替下来,整整一夜,监控设备没有触发一次抓拍,没有记录到任何人靠近、停留、折返、窥探的痕迹。整片深山帐篷落脚点,从我们撤离之后,彻底沉寂在密林深处,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