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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C位法则

谢淮明把手机摔在地毯上的时候,屏幕已经裂成了蛛网状。

“她挂了。”他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她真挂了。”

客厅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支蜡烛在茶几上摇摇晃晃地烧着,火苗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谢母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三床被子,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嘴唇紫得发黑,呼吸又浅又急。

“你姐怎么说?”谢母虚弱地问。

“她说……能活。”谢淮明咬着牙,“她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这个白眼狼!”谢母猛地咳起来,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我当初就不该生她!”

谢建国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他穿着那件旧军大衣,手里攥着一把军用匕首,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快一个小时,像一尊石雕。

“爸,”谢淮明转头看他,“怎么办?”

谢建国没说话。

“爸!”谢淮明提高了声音,“妈快不行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谢建国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别墅里还有多少油?”他问。

“车库里那辆路虎还有半箱油。”谢淮明说,“但路全封了,怎么开?”

“铲雪开路。”谢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远处的树被压弯了腰。

“别墅区到乡下老宅,走省道大概十五公里。”谢建国说,“路被封了,但没封死。雪再厚,车能推。”

“你疯了吧?”谢淮明瞪大眼睛,“外面零下四五十度!”

“待在别墅里就是等死。”谢建国转过身,语气恢复了那种军人下达命令时的干脆利落,“你妈撑不过今晚,必须尽快找到暖气和药品。你姐那边有发电机、有暖气,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压缩饼干、水、被子、所有能保暖的东西。我去热车。”

谢淮明愣了几秒,然后转身去厨房翻找,把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塞进一个登山包里——两瓶矿泉水、五根压缩饼干、一把水果刀、一个打火机、半包蜡烛。

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来谢母一声微弱的呻吟。

“建国……”

谢建国快步走出来,蹲在沙发旁。

“我在。”

“我冷……”谢母的声音细若游丝,“我好冷……”

谢建国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盖在谢母身上,然后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他说。

谢淮明背起背包,跟着父亲把谢母抬进路虎后座。谢建国坐上驾驶位,拧动钥匙,发动机轰鸣了一声,艰难地启动了。

他打开车灯,两道光柱刺破风雪,照亮了前方白茫茫的路面。

积雪很深,轮胎碾过去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谢建国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路虎咆哮着往前冲,积雪被保险杠推开,像犁地一样在雪地里碾出一条浅浅的沟壑。

车速很慢,大概只有二十码,但至少在动。

谢淮明坐在副驾驶上,死死抓着扶手,看着挡风玻璃外不断后退的白色世界。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刮不干净,雪片像鹅毛一样扑上来,瞬间就把视线糊住了。

“爸,还有多远?”谢淮明的声音发颤。

“别说话,省点力气。”谢建国盯着前方,眼神专注。

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路口。谢建国打了把方向盘,路虎拐上省道。

省道的情况更糟。

积雪已经没过了半个车轮,路面完全看不见,只有两侧被风吹歪的路灯杆还勉强露出个头。谢建国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嘶吼着,车轮在雪地里打滑,车身剧烈摇晃。

“爸!小心!”谢淮明惊叫。

路虎猛地一歪,右侧车轮陷进了路边的雪坑里,车身倾斜了将近三十度。谢建国猛打方向盘,踩油门,轮胎空转了几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谢淮明吓得脸色发白,心脏狂跳。

“坐稳了。”谢建国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风雪中终于出现了一个轮廓。

暗灰色的钢板围墙,三米高,顶端装着倒刺。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老宅到了。

谢建国把车停在围墙外十米处,熄了火。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谢母已经昏迷过去了,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下车。”他说。

谢淮明推开车门,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瞬间把他冻得打了个寒战。他扶着车门站稳,看着面前那堵沉默的钢板围墙,咽了口唾沫。

谢建国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后座,把谢母抱了出来。

“爸,你干什么?”谢淮明问。

谢建国没回答。

他抱着谢母走到大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像敲在一块铁板上。

里面没有回应。

谢建国又敲了三下,这次更重。

“淮瑾,开门。”他的声音穿透风雪,“我是你爸。”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谢淮明踉跄着走上前,扶着围墙,对着大门喊起来:“姐!姐你开门啊!我们到了!妈快不行了!你开门啊!”

风雪呼啸。

围墙里面,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

谢建国盯着那扇铁门看了几秒,突然转身,从车里掏出那把折叠工兵铲。

“爸,你干什么?”谢淮明问。

谢建国没回答。

他举起工兵铲,对着铁门旁边的围墙,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围墙纹丝不动。

谢建国皱了皱眉,又砸了一下。

“铛——”

还是纹丝不动。

他连续砸了十几下,手臂都酸了,围墙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钢板。而且是加厚的。

谢建国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那堵墙,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这不是普通民宅会用的材料。

他这个女儿,到底在这堵墙后面藏了什么?

“爸……”谢淮明声音发颤,“怎么办?”

谢建国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围墙顶端——三米高,光滑的钢板,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着力点。倒刺在风中微微晃动,泛着冷光。

就在这时,围墙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从大门后面,而是从围墙上方某个隐蔽的位置传来的,经过扩音器放大,清晰地传到他们耳朵里。

“谢建国。”

是谢淮瑾的声音。

平静,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过,路封了,车开不过去。”

谢建国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没说要走车。”他说,“我走到了。”

围墙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谢淮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知道。”

“所以我在围墙上装了电网。”

谢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再往前一步,”谢淮瑾说,“我就不保证你们还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了。”

谢淮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谢建国抱着谢母,站在原地,看着那堵沉默的钢板围墙,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风雪越来越大。

围墙里面,温暖如春。

围墙外面,是零下四五十度的地狱。

而谢淮瑾坐在监控屏幕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看着屏幕上三个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影,嘴角微微扬起。

游戏,才刚刚开始。2

段评

(•̀ᴗ•́)و 内容太好看啦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