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瑾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窗外的风雪还在下,但比昨晚小了一些。她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着一个名字——谢淮明。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按下了接听键。
“姐!”
谢淮明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哭腔,又急又慌,“姐你在哪?你还好吗?家里停电了!暖气也停了!水管全冻裂了!妈都快不行了!”
谢淮瑾没说话,把手机放在耳边,安静地听着。
“姐你说话啊!”谢淮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打你电话打了十几遍了!你那个老宅——你之前把房子车子全卖了,钱全砸在那上面,你那边是不是有发电机?有暖气?”
谢淮瑾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她卖房卖车的事是公开的,中介那边瞒不住。谢淮明大概是从父亲那里听说了,或者自己查到了,知道她把全部身家都投进了那栋乡下老宅。
但他也仅止于此了。
老宅24小时抢修,围墙是分段运进去现场焊接的,工人全程戴着安全帽和口罩,签了保密协议。谢淮明根本不知道围墙里面是什么,地下室有多深,囤了多少东西。
他只知道一件事——她花了很多钱,在那栋破房子上。
“有。”谢淮瑾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谢淮明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你快接我们过去啊!姐!我们现在在别墅里,快冻死了!妈烧到三十九度了,再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谢淮瑾坐起身,靠在床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你们不是有别墅吗?三层楼,带地暖,当初花了八百万买的。”
“地暖停了!燃气也断了!”谢淮明急得吼起来,“姐你别说了行不行!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你花那么多钱修老宅,里面肯定有储备!你快开车来接我们!”
“车开不过去。”谢淮瑾说,“路都被雪封了。”
“那怎么办?”谢淮明声音发颤,“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是亲姐弟!妈是你亲妈!”
谢淮瑾笑了。
亲姐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玉镯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莹白色的光泽温润如水。她想起上一世,自己拖着断腿在废墟里翻找了一整天,找到那块发霉的面包,舍不得吃,想留给高烧的母亲。
然后谢淮明掰开她的手指,抢走了面包,还扒走了她身上唯一的羽绒服。
她冻死在楼道里的时候,谢淮明穿着她的羽绒服,吃着那块发霉的面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姐?姐你在听吗?”谢淮明见她半天不说话,又喊起来。
“在听。”谢淮瑾说。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谢淮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那边到底有什么?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有什么?”谢淮瑾反问,“一栋破房子,几袋米,几桶水。”
“你骗谁呢!”谢淮明脱口而出,“你把房子车子全卖了,几百万全砸进去,就为了几袋米?”
“装修不要钱?”谢淮瑾语气淡淡,“乡下老宅,翻新一下花个几十万很正常。”
“几十万?你卖了两套房一辆车!”谢淮明吼起来,“姐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下雪?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谢淮瑾没回答。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雪地上,两行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痕,一直延伸到远处。那是昨晚那两个村民留下的。
“姐,”谢淮明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你告诉我实话,你那边到底有多少物资?够我们一家人用多久?”
谢淮瑾转过身,看着地下室监控屏幕上老宅四周的画面。围墙完好,暗器系统正常,大门紧闭。
“够我用很久。”她说。
“那我们……”
“你们自己想办法。”谢淮瑾打断他,“我说过,路被封了,车开不过去。”
“姐!”谢淮明急了,“你不能——”
谢淮瑾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挂满了厚厚的羽绒服、冲锋衣、保暖内衣,全是她末世前精心挑选的顶级装备。她随手拿出一件白色羽绒服穿上,拉上拉链。
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谢淮明。
她没接。
过了一会儿,一条微信弹出来:
谢淮明:姐,妈快不行了,你真的不管吗?
谢淮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了两个字:
谢淮瑾:能活。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床上,转身走出卧室。
楼下厨房,咖啡机正在工作,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走到监控间。
屏幕上,老宅四周一片雪白,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
但谢淮瑾知道,这只是开始。
谢淮明不会放弃。
他只知道她卖了房卖了车,把钱全投进了老宅,但围墙里面有什么、囤了多少,他一概不知。
这就够了。
上一世她心软,这一世——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谁心软,谁死。2
蹲蹲后续的内容,太对胃口啦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