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瑾刚要睡着,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她猛地睁开眼。
左手腕上的玉镯正在发烫,不是那种暖烘烘的温热,而是像被火烤过一样的烫。她低头看去,玉镯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晕,像有什么东西在玉质内部缓缓流动。
【检测到环境温度突破临界值。】
【生命感知功能解锁。】
【当前感知范围:半径500米。】
谢淮瑾坐起身,心跳微微加快。
她集中精神,试着去“感受”那股从玉镯中涌出的力量。
一瞬间,她的意识像是被拉出了身体,以老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黑暗中,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奇异的、类似雷达的感知——每一个生命体都在她的意识中呈现出一个微弱的光点,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老宅院子里,有几只麻雀缩在屋檐下,光点微弱但稳定。
地下室能源区,两只老鼠在柴油桶后面打洞,光点很小,一闪一闪。
院墙外,大约三百米处——
七个光点。
其中五个光点非常微弱,几乎快要熄灭。它们挤在一起,缩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里,光点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还有两个光点,正在移动。
从东南方向,朝老宅靠近。
谢淮瑾收回意识,睁开眼睛。
她没有动。
外面零下四十五度,她不可能出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进入地下室的监控间,坐到控制台前,调出老宅东南方向的监控画面。
雪太大了,画面里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但玉镯的感知不会受风雪干扰——那两个光点还在靠近,距离老宅还有两百米。
谢淮瑾放大画面,调整摄像头的红外模式。
黑白画面中,两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
一男一女,都裹着厚厚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男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在雪地里探路。女人跟在后面,脚步踉跄,随时可能摔倒。
他们不是流浪汉。
谢淮瑾眯起眼睛。
她认出来了——是村下游的村民。
末世前她改造老宅的时候,施工队进进出出,挖地基、运钢筋、焊钢板围墙,动静很大。村里人都看见了。当时有几个村民还凑过来问过,说谢家闺女花这么大价钱修这破房子干啥。
她当时没搭理。
现在看来,那些人把施工的事记在心里了。
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厚的围墙,这么严实的钢板大门——在零下四十五度的风雪里,这栋老宅就是一块肥肉。
监控画面里,男人终于走到了院墙外。他喘着粗气,抬头看着那堵暗灰色的钢板墙,伸手去推大门。
“有人吗!有人吗!”他隔着院墙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们是下游村的!求求你开开门!我们快冻死了!”
他老婆在旁边哭着喊:“行行好,给我们一口吃的吧,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淮瑾坐在地下室的控制台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茶还是热的。
她喝了一口,看着监控画面。
男人见没人回应,开始用力拍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求求你!”
他拍门的动作越来越大,身体撞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
咔。
细钢丝被触动了。
院墙顶部的金属尖刺瞬间弹出,像一排锋利的牙齿,在风雪中闪着寒光。
男人的手正好按在门框上,三根尖刺同时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喷涌而出。
“啊——!”
他惨叫着后退,跌坐在雪地里。他老婆吓得尖叫,拼命往后爬。
谢淮瑾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声音从院墙外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平静而冰冷。
“我说过,末世来了。”
男人捂着流血的手,惊恐地抬头看着院墙。
“你……你到底是谁……”
谢淮瑾没有回答。
她关掉对讲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监控画面里,女人扶着他,两个人在雪地里艰难地往回走。血滴在雪地上,像一串红色的省略号。
谢淮瑾看着他们的光点在感知范围内慢慢远去,越来越弱。
她没有追。
她不需要追。
外面零下四十五度,没有食物,没有庇护所。
他们活不过今晚。
谢淮瑾关掉监控画面,只留下老宅周围的四个画面保持常亮。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沿着楼梯往上走。
回到二楼卧室,她钻进暖烘烘的被窝。
窗外,风雪更大了。
气温已经降到了-50℃。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围墙暗器,地下室监控,360度无死角。
她连门都不用出,就能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这才是末世生存的正确姿势。1
劳斯对氛围和人物的拿捏太到位了,写得特别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