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2

她推开了其中一扇门。

一个穿着灰袍的青年女子从门后走出来。她看起来比百里奕凡年长一些，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和百里奕凡有七分相似，但眉眼之间多了一种精明的、算计的气质。她手里拿着一把算盘，算盘珠子是玉做的，在昏暗的意识空间里泛着温润的光。

“主人。”女人行了个礼。

“盈袖，”百里奕凡叫她的名字，“外面需要你。”

盈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化为一道模糊的影子从意识空间里消失了。

现实中，百里奕凡睁开眼睛——白色的、没有焦点的眼睛。她的身体没有变化，但她的气质变了。那种大大咧咧的、像男孩子一样的随意劲儿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算计的、商人般的精明。她的站姿变了，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像是在拨算盘珠子。

这是盈袖，百里奕凡的众多人格之一。她的技能只有一个——物质转化。在实验室的记录里被标注为“妄想症患者产生的全能妄想，坚信自己可以将任意物质转化为黄金”，但实验室不知道的是，她的妄想是真的。

盈袖接管了百里奕凡身体的控制权，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头。

“河卵石，成分主要是二氧化硅和碳酸钙。”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蹲下来，伸出手按在一块脑袋大的鹅卵石上，“杂质太多了，碳含量不够，得补。”

陈渡、赵瑾、苏衍和江予安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百里奕凡”摆弄那块石头。他们都见过盈袖出现，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她。禾月依然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百里奕凡的动作，头顶的花轻轻摇曳着。

盈袖的手指在鹅卵石表面划了几下，像是在画某种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符纹。然后她哼了一声——不是百里奕凡那种会改变现实的歌，就是普通的一哼，像个工匠在琢磨活计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她的手掌按在石头上，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石头开始变色。

从灰白色变成淡黄色，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被点燃了。几秒钟之后，那块脑袋大的鹅卵石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块金灿灿的黄金，光滑的表面反射着雨后的天光。

盈袖把手收回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的气息一收，站姿又变回了百里奕凡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人格切换回来了。

“够不够？”百里奕凡把金块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至少十几斤，“不够再整一块。”

陈渡吹了声口哨。

“点石成金，真有你的。”他走过来接过金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纯度怎么样？”

“二十四k。”百里奕凡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馒头挺软，“盈袖做的东西，纯度从来不差。她连实验室那些破铜烂铁都能转成足金，别说石头了。”

“有了这个，进城之后就不愁吃穿了。”苏衍说。

“问题是，”江予安从石头上坐起来，托着下巴，“六个人，一块金子够吗？这个世界收不收金子？物价什么样？我们什么都不懂，拿一块大金子去换东西，会不会被人盯上？”

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禾月。

禾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她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河边，蹲下身，把手伸进了水里。

她的手在水里搅了搅，像是在摸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抽出来，手心里躺着三颗黄豆大小的银白色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