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脑洞  作者文笔也不好  纯随便乱写     

流浪1

百禾挚交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从瓢泼变成了细密的针尖,扎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百里奕凡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浑身湿透了也不在意。她脑子里那首歌终于安静了下来,从狂躁的进行曲变成了一首很轻很轻的摇篮曲,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听不见雨声——她从来听不见雨声,只能听见歌声——但雨水打在脸上和手背上的触感告诉她,雨还在下。

那个从雨幕中走来的人已经被禾月“问”完了。

说“问”不太准确。准确地说,是禾月直接走进了那个人的意识里,把有用的信息翻了一遍,然后把没用的部分连同这段记忆一起抹掉了。那个人是个筑基期的散修,在这片山区采药,被时空裂缝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查看。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算多,但足够六个刚逃出来的实验体搞清楚最基本的状况。

“苍梧大陆。”禾月坐在百里奕凡旁边的石头上,一边拧自己头发里的水,一边把得到的信息倒出来,“凡人界、修仙界、上修仙界三层。这里是凡人界和修仙界的交界地带,叫落星山脉,散修多,宗门的人不怎么来。往东走三天有座城叫青木城,往西是更深的山,里面妖兽多。”

“修仙界。”赵瑾蹲在河边,把脚泡在水里,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实验室日志里写的那个地方。他们把第一批样本投放到了这里。”

“所以这里的人跟我们一样。”陈渡靠在树干上,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的能力有很强的副作用,每次使用之后身体都会陷入短暂的虚弱期,但他从来不说,“都是被丢过来的。”

“不太一样。”苏衍站在树冠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的能力是操控气流,轻功好得不像话,说话的时候风会把他的声音精准地送到每个人耳边,“第一批是六十年前丢过来的,我们是刚刚砸过来的。而且那个人脑子里的信息说,修仙界的人从出生就在这里,他们有父母,有家族,有宗门。我们才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六个怪物。”江予安补充了一句。他已经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一张中性的、难以分辨性别的脸,五官柔和得像是没被定型的泥胚。他的能力是人格层面的拟态,可以复制任何人的外貌和行为模式,但他自己的样子反而很少被人看到。此刻他正躺在河边一块被雨水冲得光滑的大石头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听不出是自嘲还是陈述事实。

“怪物就怪物呗。”百里奕凡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小虎牙,“总比实验体好听。”

没人反驳这句话。

六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处理着身上的伤。在这个沉默的间隙里,百里奕凡往旁边挪了挪,用肩膀碰了碰禾月的肩。

“那个人呢?”她问。

“放了。”禾月说,“抹了见到我们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只是被雷声震晕了。现在躺在三里外的山洞里。”

“没杀?”

“没杀。一个采药的散修,杀了反而引人来查。”

百里奕凡点了点头。禾月做事从来不需要她操心,这个头顶长毒花的女孩在六个人里一直是最冷静的那个,冷静到有时候让人觉得她不像个活人,更像一株会走路会说话的植物,用根须一样的精神触角不动声色地控制着周围的一切。但百里奕凡知道,禾月不是没有情绪,她只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那层边界模糊的意识之下——既然一切都是她的,那伤害她的一切就都是在伤害自己的东西,不值得动怒。

“所以,”陈渡从树干上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几声,“现在的计划是什么?我们去哪儿?”

“先活着。”苏衍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然后搞清楚这个世界怎么运转。”

“活着我同意。”赵瑾把脚从水里抽出来,河面上飘着几条翻了白肚皮的小鱼——他的能力是不自觉地让周围的生物丧失生命力,在水里的效果尤其明显,“但具体怎么活?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有。”百里奕凡站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其实没有意义,因为她的眼睛本来就是瞎的,睁着闭着都一样,但她习惯了。她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在一片混沌的歌声和呓语中找到了一扇门——那是她无数扇门中的一扇,每一扇门后面都住着她的一个人格。她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没有边际的房子,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个人在生活,在练习,在积累自己的技能。他们是她的分身,也是她的一部分,记忆互通,能力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