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压抑氛围充斥教室,黑板右上角鲜红的高考倒计时不断缩减,铺天盖地的试卷堆叠在每张课桌,全班大部分时间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枯燥紧绷的备考日常里,许听年对江禾毫无底线的纵容,成了全班心照不宣的风景。
江禾严重偏科,文科与艺术专业成绩稳居年级前列,逻辑类的数理化却是硬伤,复杂函数、力学公式总能让活泼跳脱的她瞬间蔫下去,对着习题册皱紧眉头,一筹莫展。
从前许听年的课间、晚自习碎片时间,全部用来钻研高难度竞赛题型,任何人打扰都会被她礼貌疏远,可自从和江禾同桌,她主动放下自己的学习节奏,把全部耐心留给身边小姑娘。
“年年,这道解析几何我完全找不到切入点。”江禾戳戳她的胳膊,眼底满是委屈求助。
无论许听年写到哪一步复杂演算,都会立刻停笔,侧身低头凑近她的习题册,清冷嗓音刻意放轻放缓,一点点拆解题型逻辑,辅助线画法、公式推导、易错点全部讲得通俗易懂。
同一类题型江禾反复出错,她不会有半分不耐,拿出空白草稿纸,重新整理一套简化解题步骤,手写标注考点,字迹工整清秀。
后排女生偷偷小声感慨:“许听年真的双标到极致,上次班长找她讲竞赛题,她直接婉拒,江禾一天问十道题,她都温柔得不像话。”
“也就江禾能靠近她,换别人靠近半米都会被她冷气压劝退。”
细碎议论传入两人耳中,江禾只当是朋友间的夸赞,心底沾沾自喜,愈发依赖黏人;许听年听见了,只是淡淡垂眸看向身边小姑娘,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柔软,心甘情愿做她专属私教。
江禾天性爱热闹,藏不住心事,满心满眼都想分享给许听年。
上课传手绘小纸条,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晚霞、小猫;午休困得睁不开眼,直接把头轻轻靠在许听年肩头小憩;放学一定要等对方收拾完书包,踩着夕阳并肩走出校门;课间攥着刚买的糖果,第一时间塞进许听年手心。
她的亲近直白坦荡,不带丝毫掩饰,所有撒娇、小任性、小情绪,只展露给许听年一人。
许听年全盘接纳,默默记下江禾所有细碎习惯,把温柔藏在无人留意的细节里。
她记得江禾不喜甜食,只吃微酸水果硬糖,抽屉常年囤满对应糖果,刷题烦躁时悄悄推到她手边;
她记得江禾生理期小腹畏寒,每月提前备好独立包装暖宝宝与常温红糖姜茶,悄悄塞进课桌最内侧;
她记得江禾偏爱傍晚梧桐晚霞,每天放学刻意放慢脚步,任由小姑娘喋喋不休分享日常琐事,从不催促赶路;
她记得江禾熬夜赶设计稿容易犯困,每天清晨提前半小时到校,带上温度刚好的清淡早餐,牛奶、全麦面包、低糖糕点从不重样。
周三下午物理习题课,知识点晦涩难懂,江禾前一晚熬夜准备艺术比赛设计稿,困意翻涌,脑袋不住往下点。
撑了十几分钟,她实在扛不住睡意,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将脑袋搭在许听年单薄的肩头,柔软发丝蹭过对方校服布料,温热呼吸浅浅落在肩头。
许听年身体瞬间僵硬,心脏骤然猛烈跳动,沉寂多年的心湖掀起滔天波澜。
她完全可以轻轻推开,维持同桌该有的分寸,可心底生出强烈的舍不得,半分都不愿惊扰肩头熟睡的小姑娘。
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她刻意放缓呼吸,全程保持同一个挺直坐姿,四十五分钟一堂课一动不动,肩膀渐渐发酸发麻,却甘之如饴。
余光一遍遍描摹少女恬静的睡颜,平日里张扬明艳的眉眼柔和下来,长睫温顺垂落,安静乖巧。许听年眼底漫开一层极致缱绻的温柔,是旁人穷尽所有都无法窥见的模样。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瞬间恢复喧闹,江禾睫羽轻颤,慢悠悠抬起脑袋,脸颊泛着刚睡醒的淡粉,满是愧疚地抬手揉了揉许听年僵硬的肩膀:“对不起年年,是不是压了你好久,肩膀肯定很酸吧?”
温热指尖触碰皮肤,细微触感清晰蔓延,许听年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轻轻摇头,声音低哑温柔:“没事,不酸。”
被你依靠的每一分钟,我都满心欢喜,何来疲惫。
江禾望着她清浅温柔的眉眼,心底暖意泛滥,扬起灿烂笑容:“年年你真的太好了。”
许听年侧头看向她,周遭喧闹尽数隔绝,眼底只映着少女一人,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清:“只对你好。”
我的耐心、温柔、包容、破例,从来只为你一人存在。
少年心事藏于沉默,爱意隐忍不外露,却渗透在朝夕相处的每一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