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城暑气未消,道旁梧桐层层叠叠撑开绿荫,细碎阳光透过叶片落在南城一中红棕色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引得全校学生围拢扎堆。
高三是升学最关键的一年,重点一班汇聚全城顶尖生源,豪门子弟、艺术尖子、全科学霸尽数收纳,所有人挤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翻找自己的名字。
“快看重点一班!许听年和江禾分到一个班了!”
“何止同班,最后一排双人桌,她们俩是同桌!”
人群瞬间炸开细碎的惊叹,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南城一中从不缺长相出众的学生,但许听年与江禾是公认断层领先的两大校花,两种极致美感,没有高低之分,只是风格截然不同。
人群外围,一道纤秾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树荫下,避开拥挤的人流,安静等候喧闹散去。
是许听年。
标准蓝白宽松校服穿在她身上,硬生生穿出低调矜贵的质感,乌黑柔顺的长发未扎,自然垂落在肩头,衬得脖颈冷白细腻,肌肤通透如玉。淡颜五官清浅柔和,眉弓干净利落,眼尾微微下垂,没有柔弱感,反倒添了疏离淡漠,鼻梁秀气笔直,唇色浅淡,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留白极多的水墨风景画。
许家世代经营高端制造、奢侈品文旅,底蕴沉淀百年,父母恩爱开明,从不强迫她迎合社交,从小到大她习惯独来独往。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数理化竞赛奖项堆满书房,待人礼貌却永远保持安全距离,从不主动搭话,也不接受旁人刻意的示好,是全校公认只可远观的清冷白月光。
她垂眸安静看着榜单,长睫落下浅浅阴影,周身自动形成一片隔绝喧嚣的安静领域,身边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敢随意打扰。
一阵轻快清脆的脚步声拨开人群,裹挟着淡淡的柑橘香水气息闯了过来。
“麻烦借过一下,谢谢大家啦!”
少女声音鲜活明媚,自带元气穿透力,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发向两侧让出道路。
江禾逆光走来,瞬间夺走全场目光。
典型浓颜绝色,眉形舒展上扬,眼尾上挑,瞳仁透亮,一笑眼底会浮起细碎星光,唇瓣天生饱满红润,艳而不俗。身形高挑轻盈,校服领口随意松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随性又精致,浑身透着无拘无束的鲜活烟火气。
江家主营高新科技与时尚新媒体,财力雄厚,家中长辈极度宠她,却从未养出骄纵蛮横的性子。她是学校文艺顶梁柱,钢琴、原创设计、胶片摄影样样精通,人缘极好,身边永远围着成群结伴的朋友,爱恨分明,待人真诚,唯独对所有人都留着一层分寸,不会过分亲近。
江禾目光快速扫过榜单,先找到自己的名字,随即视线平移,精准锁定下方并排的三个字——许听年。
她眼睛猛地一亮,毫不犹豫转身,径直走向树荫下独自站立的少女。
两人距离慢慢拉近,一冷一艳,一静一动,光影在两人身上分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色调。
江禾毫无半分怯意,扬起明艳灿烂的笑容,梨涡浅浅陷在脸颊,主动开口搭话:“许听年,好巧,我们不仅同班,还是同桌!”
许听年抬眼,清冷的眸子对上她盛满阳光的双眼,心脏毫无预兆轻轻震颤了一下。
往日只远远见过江禾站在舞台弹奏钢琴,聚光灯落在她身上耀眼夺目,今日近距离对视,才真切感受到这份扑面而来的热烈鲜活,像一束明火,撞碎她多年一成不变的平静生活。
她克制住心底陌生的悸动,微微颔首,音色清冽柔和,礼貌克制:“嗯,我看见了。”
“我叫你年年好不好?”江禾自来熟般凑近半步,眼底满是期待,“大家都不敢跟你说话,我早就想认识你了,以后数理化就要拜托你啦。”
旁人从不敢随意喊她“年年”,觉得太过亲昵唐突,可从江禾清甜嗓音里说出来,许听年心底没有丝毫排斥,反倒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轻轻应声:“可以。有不会的题目,随时问我。”
短短一句话,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人释放善意。
周围偷偷观望的学生全都愣住,往年有人鼓起勇气向许听年请教习题,只会收到一句冷淡的“没时间”,唯独面对江禾,她主动应允,温柔藏都藏不住。
分班通知结束,众人有序走进高三一班教室。
教室宽敞明亮,前排坐满埋头背书的学生,最后一排靠窗的两张空桌椅,专属于她们。
许听年率先走到座位,放下简约黑色双肩包,脊背笔直落座,有条不紊将课本、错题本、竞赛习题整齐码放桌面,一举一动都带着刻入骨髓的规整教养。
江禾紧随其后,粉色印花双肩包轻轻放在桌侧,一坐下就侧着身子撑着下巴,明目张胆打量身旁的同桌。
阳光透过玻璃窗,一半覆在许听年清冷素净的侧脸上,一半裹住江禾明艳鲜活的眉眼。
荒芜青野撞上燎原烬光,属于她们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暗恋,就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