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保镖

“对。脱了这身皮，你才好接近那潭浑水。”局长叹了口气，

“去盯死潘金莲。一旦傅长青的人跟她接头洗钱，立刻收网。但是武松，你给我记住了，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那女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武松站起身。

他没拿枪，也没拿证件。只把那副银色的手铐揣进了皮夹克的口袋。

“是。”

晚上八点。潘金莲的江景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外，珠江两岸霓虹闪烁。

潘金莲光着脚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她用右手艰难地解开真丝衬衫的扣子，把衣服褪到腰间。

左肩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水渗透，边缘泛着恶心的暗黄色。

她咬着牙，一点点撕开医用胶布。

“嘶——”

纱布粘着皮肉，撕扯的时候，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洗手台上。

好不容易把旧纱布剥下来。

那条十几厘米长的伤口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白皙的皮肤上。

缝线处红肿不堪，隐隐有发炎的迹象。

她拿起碘伏棉签，对着镜子，咬着嘴唇往下按。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潘金莲深吸一口气，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披上浴袍走出去接起电话。

是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喂。”

“潘总。伤好些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瘪的声音。是傅长青的管家。

潘金莲握紧了手机：“劳傅爷挂念，死不了。”

“傅爷说了，潘总是个能干大事的人。南区那个盘子大，五个亿的资金进出，账目繁杂。怕累着您。”管家呵呵笑了两声，

“所以，傅爷特意派了个人过去帮您。算是个财务总监吧。”

潘金莲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我新星资本有自己的财务团队。”她声音转冷。

“潘总，这可是傅爷的一片好心。”管家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阴冷，

“人明天上午九点到您办公室。他叫陈东。对，就是昨晚在玉壶春跟您喝茶的那位陈爷的干儿子。”

电话挂断了。

潘金莲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傅长青根本不信任她。

这五个亿是毒饵。

派来的陈东，就是监军。一旦这五个亿在清河湾的项目里“洗”白了，变成了合法的房产和商铺，傅长青随时可以一脚把她踢开，甚至让她永远闭嘴。

她刚从霍少锋的绞肉机里爬出来，又自己跳进了傅长青的火坑。

“叮咚——”

公寓的门铃突然响了。

潘金莲猛地回神。大军和老鬼今晚都在工地盯夜班。谁会来？

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武松。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被外面的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潘金莲打开门。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

“武队长大半夜来查房？”潘金莲拢了拢胸前的浴袍领口，掩饰着左肩的狼狈。

武松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客厅地上那件沾满血迹的旧衬衫上。1

他直接迈步走进来，反脚踢上门。

“换药。”武松把手里的塑料袋扔在茶几上。里面滚出碘伏、消炎粉、医用纱布和无菌手套。

潘金莲愣了一下。

“你不是被市局督察带走了吗？”

“停职了。”武松脱下湿透的冲锋衣，随手扔在沙发背上。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清晰可见。“过来。坐下。”

他指了指沙发。

潘金莲没动。她看着武松。

“停职？因为我？”

“因为我自己。”武松走到洗手台前，用洗手液把手洗了三遍，然后戴上无菌手套。

他走回客厅，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潘金莲。

“你要自己弄到感染截肢吗？”武松声音沉了下来。

潘金莲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背对着武松，缓缓褪下左边半个浴袍。光洁的后背和红肿的伤口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武松站在她身后。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拿起碘伏棉签，动作极轻地落在伤口边缘。

粗糙的指尖隔着乳胶手套，依然能感受到她皮肤的颤栗。

“傅长青派人来了吧？”武松一边擦拭血迹，一边压低声音问。

潘金莲猛地回头。

“你怎么知道？”

“五个亿，他不可能不栓绳。”武松把用过的棉签扔掉，撒上消炎粉，

“明天开始，我会跟着你。”

“跟在我身边？”潘金莲挑了挑眉，

“以什么身份？被开除的落魄警察？”

“保镖。”武松撕开纱布的包装纸，一圈一圈绕过她的肩膀，

“大军一个人，防不住傅长青的暗箭。”

纱布绕到胸前时，武松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了潘金莲的身体。

距离近到潘金莲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突然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武松正在打结的手腕。

“武松。”潘金莲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傅长青逼我杀人，或者逼我死。你会救我，还是抓我？”

武松的手指顿住。

他看着那双狐狸眼里复杂的光芒。有试探，有恐惧，也有毫不掩饰的疯狂。

“我会先杀了他。”武松反手握住她的手，把纱布的结死死系紧，

“然后再抓你。”

早晨八点半，珠江新城。

潘金莲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好的纯黑职业套装，高领真丝内搭严严实实遮住了左肩的纱布。脸色用粉底压过，看不出半点失血的虚弱。

武松跟在她身后走进来。

他换上了大军昨晚送来的一套黑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露出一点结实的锁骨。

那头凌乱的短发随便抓了抓，身上那股警察的浩然正气被刻意压了下去，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凶悍。

老鬼正拿着一摞报表站在办公桌前，看到武松，手里的笔直接掉在地毯上。

“武……武队长？”老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举在胸前，以为自己又要被抓。

“从今天起，他是我贴身保镖。”潘金莲走到大班椅上坐下，把限量版铂金包扔在旁边，

“警局的编制他不要了。大军去管工地安保，我这边他跟着。”

老鬼咽了口唾沫，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没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