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内线电话响了。
潘金莲按下免提键。
“潘总,有位叫陈东的先生找您。说是京城来的,带了三个人。”前台的声音有些发紧。
“让他进来。”
潘金莲切断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差五分九点。傅长青的人,掐点掐得够准。
武松一言不发地走到大班椅侧后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交叠在身前。
标准的安保站姿。但他那双眼睛,像盯猎物的鹰,扫视着办公室的每一个死角。
玻璃门被推开。
陈东走在最前面。
三十出头,个子不高,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穿一件酒红色的暗纹西装。他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步伐虚浮,眼底有常年熬夜的青黑。
他身后跟着两个剃着寸头的壮汉,肌肉把黑T恤撑得紧绷。
“潘总,久仰大名。”陈东没等潘金莲招呼,直接拉开对面的客椅坐下。
他把小叶紫檀拍在桌面上,翘起二郎腿,“傅爷怕您在南方水土不服,特意让我来给您搭把手。”
潘金莲靠在椅背上,指尖转动着手里的钢笔。
“陈总客气。清河湾的盘子刚稳,财务一直由老鬼管。你初来乍到,先去财务室认认门。”
陈东短促地笑了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指夹着推到潘金莲面前。
“认门就不必了。傅爷交代,那五个亿是活水,得单走一条渠。从今天起,新星资本所有超过五十万的账目进出,必须有我的签字。”
老鬼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忍不住开口:“陈总,这不合规矩。公司的公章和财务U盾……”
“我跟你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陈东斜了老鬼一眼。
他身后左边的寸头壮汉往前迈了一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向老鬼的肩膀。
手掌还没落下。
武松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武松从潘金莲身后一步跨出。
左手精准地扣住寸头壮汉的手腕,拇指死死按住脉门。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刀,带着破空声,狠狠劈在壮汉的肘关节外侧。
“咔嚓!”
清晰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壮汉惨叫半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把地砖震得嗡嗡响。
右边那个壮汉脸色大变,手下意识往后腰摸。
武松动作没停。
他放开脱臼的那只手,顺势一脚正踹,鞋底死死印在右边壮汉的腹部。
那人像被铁锤砸中,连退五六步,后背撞在玻璃门上,把钢化玻璃撞出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地上那个脱臼的壮汉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陈东猛地站起来,酒红色西装的下摆都有些变形。他死死盯着武松。
“你他妈混哪条道的?”
武松理了理西装袖口,退回潘金莲侧后方。
“潘总的保镖。专治不懂规矩的人。”武松声音冷硬,没有一丝起伏。1
武松这身手也太飒了吧
潘金莲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陈总,南方天热,人容易上火。”潘金莲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这保镖脾气爆,你手底下的人下次动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
陈东咬着牙,盯着武松看了足足十几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压下去,坐回椅子里。
“潘总好手段。养的狗够凶。”陈东拿起桌上的小叶紫檀,重新盘起来,
“不过,狗再凶,也咬不破主人的网。傅爷的钱,今天必须见动静。”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装订好的合同,扔在桌上。
“明人不说暗话。清河湾南区动工,需要大批钢材和水泥。我已经找好了南方的三家建材商。首笔两个亿的采购款,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打进他们的账户。”
老鬼拿起合同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潘总,这三家公司注册资金才一百万,连个像样的厂房都没有!两千万一吨的螺纹钢?这是明抢啊!”
陈东冷笑出声。
“这是傅爷定的价。钱打过去,发票明天就能送到潘总桌上。至于货出不出,怎么出,不劳你们费心。”
潘金莲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这是最粗糙、最明目张胆的洗钱方式。虚假贸易,阴阳合同。
傅长青根本不在乎经侦查不查,他就是要用这笔账,把潘金莲死死钉在洗钱的耻辱柱上。
只要潘金莲签了字,这把刀就彻底递到了傅长青手里。
武松站在后面,目光扫过合同上的三个公司抬头。
华建、远通、聚鑫。
潘金莲拿过合同。纸张边缘锋利,划过她的指腹。
“两个亿,买一堆废纸发票。”潘金莲抬头看着陈东,
“陈总,这买卖不划算。万一经侦来查,我这法人代表可是要进去吃牢饭的。”
“潘总放心,傅爷在京城打过招呼,南方的经侦动不了您。”陈东身体前倾,眼神阴鸷,
“就算真出了事,潘总进去蹲几年,傅爷保你出来后下半辈子荣华富贵。这字,您今天是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空气仿佛凝固了。
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吹在潘金莲后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拔下笔帽。
“好啊。我签。”潘金莲把合同摊开,
“不过,我做生意有个规矩。见不到对方的法人代表,我不签字。下午两点,让这三家公司的老板带着公章来我办公室。一手交票,一手签字。我总得看看,谁有这么大胃口吞我两个亿。”
陈东眯起眼睛,打量着潘金莲。
“潘总这是拖延时间?”
“我只认这个死理。”潘金莲把钢笔扔回桌上,
“如果下午两点我见不到人,这钱一分也别想从我的账上划走。陈总大可以去给傅爷告状,说我潘金莲不识抬举。”
陈东站起身,把西装扣子扣好。
“行。下午两点,人我给您带到。希望到时候,潘总的笔别发抖。”
陈东踢了一脚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壮汉。“废物,还不滚起来!”
三个人狼狈地退出办公室。
玻璃门重新关上。
老鬼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手抖得拿不住报表。1
武松这身手也太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