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开了暖风。
潘金莲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胃里因为空腹和受寒,一阵阵地痉挛。
“潘总,回公寓还是去项目部?”大军看了一眼后视镜。
“去项目部。”潘金莲揉着太阳穴,
“李瓶儿的钱被抽走,承建商那边明天肯定会来闹。老鬼一个人压不住。”
“可是您的伤……”
“没事。”潘金莲打断他,
“大军,明天把南区那栋商业楼,抵押给银行。不管利息多高,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套现五个亿出来。”
上午十点。清河湾临时板房。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茶叶和汗臭味。
三个建筑公司的老板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潘总,明人不说暗话。市局昨天把新星资本的账户查了,现在外面都在传,你们的资金链断了。”
一个谢顶的老板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们手底下几千号农民工等着开饭。今天这第一笔工程款要是不到账,下午塔吊就停工。”
潘金莲坐在办公桌后。
她换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王总,消息挺灵通啊。”潘金莲把一份红头文件扔在桌上,
“市建委刚批的南区动工许可。你们要是今天停工,就算违约。违约金一天三百万。”
“你拿文件压我们?”谢顶老板急了,站起身,
“你账户里有钱吗!”
潘金莲没说话。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老鬼的号码。
“老鬼,带上财务,去隔壁会议室给三位老总结账。现金支票,一分不少。”
几个老板愣住了。面面相觑。
半小时后,老板们拿着支票,千恩万谢地走了。
老鬼推门进来,反锁上门。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潘总,那可是咱们账上最后的三千万活钱了。把他们打发了,明天的材料款拿什么付?”老鬼抹着额头的冷汗。
潘金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重新转动起来的塔吊。
“拿命付。”潘金莲拿起桌上的一份加密邮件打印件。
这是今天一早,大军从李瓶儿的公寓里搜出来的。
“李瓶儿虽然跑路失败,但她留了一手。”潘金莲把打印件推给老鬼,
“这是霍少锋来南方之前,跟京城一位大人物签署的对赌协议。鼎盛集团虽然被冻结,但这个大人物手里,捏着南方商圈真正的地皮命脉。”
老鬼看了一眼落款的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爷?京城那个傅长青?”
潘金莲点了点头。
“霍少锋进去了,傅长青肯定要找人接盘。”潘金莲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清河湾旁边的一大片空白区域上,
“他手里有这块地。我要吃下来。”
“潘总,你疯了!傅长青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鳄鱼!咱们现在资金断裂,拿什么去跟他谈?”
“拿这个。”潘金莲拍了拍那份对赌协议,“霍少锋没做完的局,我来替他做完。备车,我要去京城。”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武松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协查通报。
傅长青。鼎盛集团背后的隐形保护伞。1
现代水浒改商战好上头啊
专案组查到他头上,线索全断了。
这个人太干净了,所有的黑活都有人替他干。
老李走过来,把一份卷宗扔在武松桌上。
“武队,潘金莲出城了。买了下午两点飞京城的机票。”
武松的手指猛地停住。
“她去京城干什么?”
“不知道。这女人现在是个空壳子,去京城估计是想找门路借钱。”老李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不过,她胆子也是真大。鼎盛的人正愁找不到她泄愤呢。”
武松没有说话。他点开键盘,调出傅长青的社会关系网。
一个极其危险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成型。
潘金莲不是去借钱。她是去抢肉。
“老李,帮我订一张飞京城的机票。越快越好。”武松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皮夹克。
“你疯了?你还在处分期!你跨省办案不用批的吗?”老李瞪大眼睛。
“我请假。私事。”武松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丝秋日的阳光。
武松摸了摸口袋里的手铐,金属的冷硬感贴着大腿。
他知道,潘金莲这次一旦踏进京城那个真正的深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而他,必须在她被彻底吞噬之前,把她拉出来。
哪怕是一起坠下去。
下午四点。京城首都机场。
干冷的北风裹着沙尘,像砂纸一样刮过脸颊。潘金莲拢了拢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航站楼。
气温逼近零度。冷空气从领口灌进去,左肩未愈合的伤口被冻得发僵,缝线处传来一阵阵紧绷的刺痛。
大军拉开一辆黑色奥迪A6L的车门。这是他提前找京城的朋友租的。
“潘总,上车。”大军搓了搓冻僵的手。
潘金莲弯腰坐进后座。车厢里还没打起暖风,真皮座椅冰凉。
“去西山,长青园。”她闭上眼睛,手指按压着太阳穴。
奥迪车驶入拥堵的环路。
灰蒙蒙的天空压在连绵的古建筑和摩天大楼之上,这座城市透着一股南方没有的厚重与肃杀。
下午五点半。长青园。
这是一座藏在西山脚下的三进四合院。
高高的青砖灰瓦,门口连个牌匾都没有。两个穿着黑西装、耳挂通讯器的壮汉像门神一样杵在石狮子旁边。
大军递上名片。壮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搜了他们的身,把大军后腰的仿五四式手枪和潘金莲口袋里的陶瓷折刀全部扣下。
“规矩。”壮汉冷冷吐出两个字。
穿过回廊,潘金莲被带进东厢房的偏厅。
没有暖气,只有一个炭火盆在屋子正中间烧着。
红木太师椅硬得硌人。有人端上两杯茶,退出去关上了门。
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炭盆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
茶杯里的碧螺春早就凉透,浮起一层油膜。
大军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皮鞋踩出焦躁的闷响。
“潘总,这姓傅的是不是在耍我们?晾了两个钟头了!”大军压低声音,手下意识地往后腰摸,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枪被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