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蜘蛛山4

“你把这个称为爱？”炭治郎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只是把他们当成你的玩偶！你让她扮演‘姐姐’，让那只巨鬼扮演‘爸爸’，强迫他们按照你的规则生活。”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家人！”

累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一层像是被触怒了的冷光。

“你不明白。”他说，“你根本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羁绊。”

“血亲之间的纽带太脆弱了，轻轻一碰就会断。我的亲生父母想要杀我，而我亲自挑选的家人永远不会背叛我，因为他们知道背叛的下场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她会害怕，但害怕也是一种羁绊。由恐怖与憎恶连结起来的关系，比任何血缘都更加牢固。”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你是……真的疯了。”炭治郎无法理解，后牙止不住咬紧了。

“你把这些被你害惨的人叫做家人，把他们的恐惧叫做羁绊。你只是不敢承认，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被别人真正地爱着。”

累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伪装被捅破了，露出底下一层更冷、更锋利的东西。

他的嘴角还带着笑，但那笑容已经不再是孩童般的天真了。

“让我来教教你，”他说，“什么是真正的羁绊。”

他的手腕猛地翻转，那些缠绕在他指尖的蛛丝瞬间暴长，在空中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朝炭治郎和岚月的方向罩了下来。

炭治郎挥刀斩向蛛网，可在刀刃切入丝线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异常的硬度。那不是普通蛛丝的触感，更像是砍在了一块钢铁上。

刀刃与蛛丝相触时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日轮刀的刃口被反震力弹开，只在蛛丝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岚月的刀刃同样被那股坚硬的触感阻住了，那些金色光点再次渗入刀身，让刀刃变得比平时更锋利，但依然只能在那道蛛网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切口，远不足以将其切断。

累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们太弱了。"

他再次翻转手腕，更多的蛛丝从他指尖涌出。那些蛛丝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道坚硬如铁的利刃，朝两人同时射来。

炭治郎侧身避过一道，刀刃在躲避的同时斩向另一道，但那些蛛丝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他来不及完全避开所有。

艰难地躲闪了七八次后，他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狠狠地撞在河滩的岩石上。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在从伤口渗出。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蛛丝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腰侧，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岚月那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她靠着速度在蛛网的缝隙中闪避穿行，但那些蛛丝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也就多撑了几息的功夫。

蛛丝缠住了她的左臂，在她动作出现片刻的迟滞之时，更多的蛛丝趁虚而入，缠住了她的右肩和腰侧，将她整个人吊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鲜血从她左肩的旧伤渗出，沿着手臂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布满蛛丝的河滩上。

累的目光被那些血滴吸引了过去，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稀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贪婪的兴趣。

他朝岚月走近了一步，手指间的蛛丝在空中缓缓舒展，像一只正在收网的蜘蛛。

“你的血很特别，我会好好利用的。”

“你是选择被我吃掉，还是加入我的家庭。你会是个很好的……姐姐。”

炭治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不要——！”

他拼命挣扎起来，但那些缠住他的蛛丝纹丝不动。他也根本够不到不远处的日轮刀。

累没有理会他，他抬起手一道更加粗壮的蛛丝从掌心射出，直直地朝岚月的胸口刺去。

那一瞬间，岚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狭雾山的梅林、炭治郎在晨光中朝她伸出手的样子、鳞泷先生、真菰和锖兔在暮色中并肩站在梅树下的身影、还有珠世小姐……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原著中，是祢豆子被累的蛛丝刺穿，炭治郎在濒临崩溃的边缘领悟了火之神神乐。

但这里没有祢豆子，如果没有人替她承受那一击，炭治郎不会在绝境中看到那条路，他和她都会死在这里。

她知道自己很弱，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天赋，根骨不好、力量不足。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但既然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她就不能让炭治郎死在她面前。

岚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朝那道蛛丝的方向猛地一拧。原本瞄准她胸口的致命蛛丝偏了一些方向，从她的左肩与胸口之间的位置贯穿而过。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痛，那一瞬间太短了，短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向大脑传递疼痛的信号。

她只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冲击力从肩窝处炸开，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沿着她的锁骨和胸口往下淌。

她的视野开始变暗，耳边的声音变得沉闷虚无。

她看见炭治郎在喊什么，可是她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表情扭曲着，眼眶里有水光在晃动。他的嘴唇在动，一次又一次，像是在重复她的名字。

岚月想朝他笑一下，想安慰他告诉他别怕，想告诉他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肌肉了，她的意识下一秒就沉入了黑暗。

在岚月地胸口和肩膀被贯穿的那一刻，贯穿性的伤口使她的血液向四处喷溅。

炭治郎看见那些带有金色光点的暗红色血液溅在自己脸上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带着她身体的温度、温热黏稠的血液，沿着他的颧骨和下颌缓缓往下淌。

然后，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痛入骨髓的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那些缠住他的蛛丝在他面前依然坚固如铁，他的身体还被固定着无法动弹，但他不再挣扎了。

他的目光落在岚月悬在半空中的身影上，不断往地面滴落的血液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