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软妹追随

第36章 软妹追随，生死不离

这天晌午，云轻瑶破天荒没来石墩前蹲着。

她提前留了张纸条压在石墩下面，字迹圆滚滚的："师父我去药堂交差啦！长老说再不回去他就把我种在药圃里当肥料！晚点回来给你带桂花糕！"

林宸看了纸条，随手折好收进袖子里，继续闭目调息。

可他没想到的是，云轻瑶这一"晚点"直接晚到了深夜。

药堂那边确实有事。长老压了她三个月的药材账目要一并结了，二十几种灵草的库存盘点、丹方变更记录、出库入库流水，整整堆了一桌子。她埋头从白天弄到天黑，掌灯后又忙了两个时辰才理完最后一行，合上账本时手腕酸得直发抖。

旁边帮她挑灯的同门师妹打了个哈欠："轻瑶，你今天怎么这么急？以前拖三天都没事。"

云轻瑶把账本收进柜子里，转身吹了灯，拎起药篓就往门外跑："我有事！明天不来药堂了啊！"

"哎你去哪儿——"

"找我师父！"

夜色深了，外门的小路没有灯，月光勉强照出青石板上的轮廓。云轻瑶抱着药篓小跑着穿过梧桐夹道、绕过演武场、拐进西角那片熟悉的区域。破屋的窗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烛光，她看见那道光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胸腔里那颗跳了一路的心忽然落回了原位。

她走到门口，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

林宸站在门内，烛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他垂眼看着她跑得微红的脸颊和微微喘着的呼吸，没问她怎么这么晚，只侧了侧身："进来。"

云轻瑶跨进门槛，把药篓放在墙角，转过身时神情比白天郑重了很多。她那双平时总笑盈盈的杏眼此刻认真地望着林宸，袖口下攥着的拳头泄露了她的紧张。

"师父。"她开口叫他，嗓音软软的，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有话跟你说。"

林宸在蒲草席上坐下，抬头看她："说。"

云轻瑶深吸一口气，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认认真真地道："我今天理账的时候想了一整天，把所有能想的事都想了一遍。我在药堂学了六年，认识的人不少，可真正愿意护着我、教我真东西、在我快死的时候从天而降把我拉回来的人，只有你一个。"

她说着顿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红。

"药堂那边我还有三年的约要守，但我可以来回跑。从今往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去哪里闯我就跟到哪里。你要打架我打不过，可你打架之前我能帮你备齐所有的伤药；你炼丹的时候我能帮你烧火递药材；你受伤了中毒了灵力枯竭了，我都能照顾你。你可能觉得我修为低、帮不上大忙，但我会尽所有的力气守在你身边。"

她说得越来越认真，声音却越来越软，软到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从唇间轻轻吐出来的："我云轻瑶这辈子，跟着你，不离不弃。"

屋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寂静了片刻，林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攥紧的拳头、还有膝盖上沾的药圃泥印子。她说的每个字都真诚得没有任何遮掩，像一张摊开的白纸，明明白白写着"我愿意"三个字。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伸手在她脑袋顶上轻轻按了按。

"不用这么郑重。"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本来就在我这儿了。"

云轻瑶愣住了。

她仰头看着他，那双杏眼慢慢睁大、慢慢泛出光，然后嘴角一瘪，眼眶里的泪滚了下来。她赶紧低头用袖子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埋进膝盖里闷闷地哭出了声。林宸也不催她，就坐在蒲草席上等她哭完，那只按过她头顶的手收了回来搭在膝上。

哭了好一会儿，云轻瑶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笑起来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堂："那说好了！你甩不开我了！"

"嗯。"

"我明天就把药堂的东西搬一半过来！被褥、枕巾、还有我那只胖兔子！"

"随你。"

云轻瑶破涕为笑，蹭蹭脸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烛光映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她甜甜地说了句"师父晚安"就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一串音符。

林宸目送那道青色的小背影消失在月色里，低头时看见枕边那只草编兔子被烛光投出一团歪歪扭扭的阴影。他伸手把兔子摆正了。

第二天，外门西角那间破屋的门前多了一只小炉子。云轻瑶天没亮就把药堂的日用家当搬来了大半，在石墩旁支起了炉灶，隔老远就能闻到米粥的香气。苏清月提着食盒过来时看见那口新炉子愣了一瞬，然后笑着在小炉子旁边蹲下来，把她带来的酱菜碟子摆好。

楚灵溪到得最晚，从外门小路那头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石墩旁已经围了三个人。她放慢脚步，梗着脖子晃过去，假装漫不经心地在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坐下，顺手把袖子里揣的一包蜜饯丢到石墩中间。

"路过买的，多了，"她说，头别向另一边，"你们分着吃。"

云轻瑶第一个伸手抓了一颗塞嘴里，甜得眯起眼。苏清月拿起一颗蜜饯看了看，浅笑着放进了自己碟子里。

林宸走出来时，石墩旁三个位置坐得整整齐齐，中间留了一个刚好容他坐下的空隙。面前摆着米粥、酱菜、枣泥糕、蜜饯，香气混在一起热腾腾地往他脸上扑。他站在门口看了两息，然后走过去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三个人围着他，一个递筷子，一个盛粥，一个别别扭扭地把蜜饯碟子往他手边推了推。晨光从小院东边涌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拢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破屋还是那间破屋，门板吱呀作响，屋顶漏光，墙角蜘蛛还没搬回来。可院门口药苗发了新芽、石墩上放着三口不同主人留下的碗盏、枕边摆了桂花、草兔和小梅木匣。

青云宗外门最偏僻的一角，从今天起挤满了人间烟火气。

三女归心，雏形已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