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傲娇倒贴

第35章 傲娇倒贴，主动黏人

第二天天刚亮，外门西角来了个穿鹅黄裙衫的身影。

楚灵溪站在那扇破木门外三步远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碾着地面一片梧桐叶，来来回回碾了三遍，把那片叶子碾得稀碎。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活像要下水游个来回的人在练换气。

"楚小姐，"身后小桃终于忍不住提醒，"您都站了半盏茶了，要敲门就敲，不敲咱们回去……"

"闭嘴！我在酝酿！"楚灵溪回头瞪了她一眼，转过身面对木门，抬手悬在门板上方，指关节曲了又展、展了又曲，那门始终没敲下去。

她袖子里揣着那只草茎编的兔子，一长一短的耳朵被她昨晚重新修过了，虽然还是歪的，但比第一次顺眼了些。她是天不亮就爬起来编的，编废了四只才凑出一只能看的，手指头被草茎勒了三道红印子。

"我就是来还他东西的！"她小声给自己打气，"他之前救过我一次……不对他没救过我，他打过我……也不算打，那是切磋……反正我得还他个人情！嗯，人情！"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敲了下去。

"砰砰砰——"

三声，木门应声而开。

林宸站在门内，一副刚修炼完的样子，衣领微敞，周身灵力余热还没散尽。他低头看见门口站的鹅黄身影和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微微挑眉："有事？"

楚灵溪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原本背好的台词瞬间忘了个干净。她张嘴"我"了一声，又"那个"了一声，最后把袖子里的草兔子一把掏出来怼到他面前："给你！"

林宸低头看着那只丑得别具一格的草编兔子——耳朵一长一短、脖子拧着、身子圆滚滚的像个球，前腿还少了一条，看着像一只被打残了还顽强活着的兔子。他接过来翻看了两下，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这是兔子？"

"你管它是什么！"楚灵溪的脸唰地红了，"我、我昨晚上闲着没事编着玩的，多了没地方扔，就给你了！你不要就——"

"要。"

林宸把那只丑兔子接过来，和桂花枝插在一起塞进腰带里。桂花是蔫的，兔子是歪的，一左一右挂在他腰间，看着怪滑稽的。但楚灵溪看见他真的收下了，刚才那股憋了半天的紧张骤然化开，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平。

"那个……"她又开始碾地上的树叶，"我还想跟你说个事。"

"说。"

"你能不能……"她别过脸去，声音越说越小，"带我修炼几天？我、我感觉最近修为卡在筑基中期上不去了，你那么能打，应该知道怎么突破吧？"

"你上次不是说'巴不得我被人打死在外面'？"

楚灵溪猛地转过头瞪他："你记性怎么这么好！那是气话！不算数！你帮不帮嘛！"

林宸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和脸颊上那层怎么都消不下去的红晕，淡淡点了下头："行，卯时到外门演武场，教你一套灵力运转的法子。"

"卯时？！"楚灵溪差点跳起来，"现在才寅时三刻！我好不容易起这么早过来找你你让我再等一刻钟？"

"那你也可以自己练。"

"……我等着！"她咬牙把后面半句话吞回去，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气鼓鼓地抱着手臂。小桃赶紧在旁边蹲下来给她铺了块垫子，又端出提前备好的早茶，楚灵溪端起来灌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可就是不走，硬生生在石墩上蹲了一刻钟。

卯时，林宸准时出门，穿过外门小路朝演武场走去。楚灵溪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走快了嫌自己太主动，走慢了又怕跟丢，最后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暧昧距离，一步不落。

演武场上晨雾未散，只有几个早起练功的外门弟子零散站着。林宸选了片无人的空地站定，楚灵溪在他对面站好，双手叉腰："说吧，怎么练？"

"你先全力打我一拳试试。"

"打你？"楚灵溪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拳，筑基中期的灵力灌注拳面，裹着一层鹅黄色的光晕直直轰向林宸胸口——力道不小，速度也够快，普通筑基初期挨这一拳得飞出去。林宸站在原地没动，等她拳头快碰到衣襟时抬手用掌心接住，五指一合，那股灵力被他用巧劲卸入地面，脚下的青石咔嚓裂了一条缝。

"灵力太散。"他松手，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菜，"你的拳劲只用了六成，另外四成在手腕和肩肘之间就流失了。灵力从丹田到拳面的路径上堵了三个节点，第一个在膻中，第二个在曲池，第三个在阳溪。"

楚灵溪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连我灵力走到哪儿堵了都知道？"

"看你拳头的劲力分布就能反推出来。你试试把意念集中在膻中穴，让灵力经过时压缩一倍再送出。"

楚灵溪将信将疑地试了一遍，第二拳打出去时拳头表面那层鹅黄光芒比先前凝实了三分，风声也凌厉了不少。她自己都感觉到了差异，低头看看拳头，又抬头看看林宸，眼底那股傲娇的壳裂了一道细缝。

"这……这还挺有用的……"她抿着嘴，声音软了半截，"那你再教我一个？"

林宸接了她后续十几招，每一招都精准地点出她灵力运转的漏洞和身体发力时的习惯性偏差。楚灵溪越打越顺畅，原本卡了好几个月的筑基中期瓶颈居然在半个时辰的指点中隐隐松动了半分，浑身灵力流转得比前几日通畅了不少。

她收了拳，额头沁着薄汗，眼睛却亮晶晶的。

"喂……"她走到林宸面前，声音忽然变小了，脚尖又开始碾地面的石子，"你教得还行……以后……以后我每天卯时都来找你练拳，行不行？"

"不怕别人说你黏着我？"

"谁说黏着了！"她条件反射地炸毛，可炸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梗着脖子改了口，"我、我这是虚心求教！你爱教不教！"

"教。"林宸回了她一个字，转身朝场外走。

楚灵溪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右手边。她走几步偷瞄他一眼，再走几步又偷瞄一眼，心里那层嘴硬的壳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掉得噼里啪啦响。

两人走回外门西角时，石墩旁已经坐着苏清月和云轻瑶了。苏清月手里拿着一卷新抄的丹方，云轻瑶蹲在旁边翻药篓，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四目相对。

不，是六目。

苏清月看着林宸身边那道鹅黄色身影，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又恢复如常。云轻瑶则直接眨了眨眼："楚师姐？你怎么跟我师父一起回来了？"

楚灵溪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清了清嗓子别过头："我、我找他学拳！不行啊！"

"行行行！"云轻瑶笑着给她腾了个位置，"坐这儿坐这儿，苏师姐带了新做的枣泥糕，可好吃了！"

石墩周围不知不觉变成了四个人的地盘。苏清月坐在林宸左手边，云轻瑶蹲在他右手边，楚灵溪别别扭扭地在中间找地方坐下，三个人围着石墩上的枣泥糕和药篓子各占一角。晨光从东边斜斜照过来，把四道影子拉成一排。

林宸坐在正中间，左袖口有冷梅香，右肩旁有桂花味，对面是又甜又凶的枣泥气息。他拿起一块糕咬了一口，垂着眼没说话。

可楚灵溪坐在那里，悄悄把脚挪近了他的脚边半寸，又挪了半寸。她表面上一副"我在吃糕别烦我"的专注模样，可脚底那点小动作已经把她卖了个干净。

苏清月看在眼里，低头喝茶时嘴角弯了一下，没出声拆穿。

云轻瑶压根没注意脚底下的暗流，正眉飞色舞地给楚灵溪讲昨天林宸炼丹的英姿，讲得唾沫横飞，楚灵溪嘴上"哦"了两声表示敷衍，脚下那半寸又往前挪了一点。

石墩上的枣泥糕还有半盘，晨雾散了，日头升高。外门西角这间破屋前头，三个姑娘各怀心思地围着同一个方向，谁都没说要走。

林宸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淡淡道："我回去修炼了。你们自便。"

他转身进屋，木门合上。石墩外三位姑娘同时抬头看了那扇门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面面相觑，然后各怀心事地笑了。

从此往后，外门西角的石墩旁再没缺过人——每天卯时固定有鹅黄、月白、青灰三道身影轮番出现，把破屋门前的小院挤得热热闹闹。而林宸屋里的床榻上，那只一长一短的草兔子被整整齐齐摆在了枕头边上，和桂花枝的干花瓣放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