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福利院来了个新的孩子,他和九零同岁,姓陆,名驿站,人称陆驿站,用九零的话来说,就是个傻到不行的人,为了别人心甘情愿自己受苦,还乐此不疲的人,绝对是这个世界上七十多亿人里最蠢的了,他来了后一直在接近白柳
甚至将自己的食物分给他,无论白柳怎么冷言冷语都没放弃,甚至当发现白柳看违禁品时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又偷偷找了很多类似的书给他,九零不爱说话,所以话比较少,但陆驿站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直到陆驿站发现了白柳的秘密,而九零就偷偷跟在他们身后,只要有一点不对劲,九零手里的刀不会放过他,因为白柳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未来便相当于毁了,其他的福利院也绝不可能会收留
不过让九零没想到的是,陆驿站把白柳从妄想里拉了出来,看着将白柳从河里拉出来的陆驿站,九零默默后退了几步
白柳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啊,除了谢塔莉莉丝.娅和我,时辰还有别的人真正关心在乎他,不必再担心白柳以后会没人陪了。九零根本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未来,但如果他的所做所为能让在意的人未来更好,那么接下来的时间,他和时辰会为白柳的未来铺路,不择手段
“我们会一起逃出去,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白柳赤着脚,手中抱着谢塔给的娃娃和莉莉丝.娅送给他的画,另一只手死死拉着九零的衣角,他比对方矮上半个头,外加营养不良,隐隐约约有些谢塔当初的样子,今天是仪式的前一天,是九零被抽血的日子,院长只叫了他一个,看来是打算这次直接抽干他的血,本来以为自己的手脚够轻了,却没想到走在半路的时候被白柳发现并拦了下来
九零停下脚步,揉了揉白柳的头“今晚过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白柳,这是最后的机会”
对方却是冷漠着脸,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紧了紧,哑声道“直觉告诉我你不会用什么好手段”随后抬眸看向九零“你不会白白让他们抽血”
伸手将抓着自己的手弄了下去,九零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字“这一点你和谢塔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白柳是金钱与利益至上的疯子,而他是白痴,会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包括利用自己,包括目的或许对他本身的利益而言没有意义
谢塔,如果你真的是我的神,那么我以祭司的身份请求您,让我的罪恶行为得以成功……
进去教堂后,院长将九零拉到十字架前,手里拿着抽血的针管,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九零恐怕还真信了她满脸的愧疚
“很抱歉我的孩子,我是迫不得已的……”
话说得挺抱歉,手可没闲着,正打算抓过九零的胳膊,拿针再次扎上去
“是么……”九零淡淡地看着院长,过分平静地目光看得院长浑身发颤
夜晚的教堂除了蜡烛的火光,那就是月光穿过窗户的银色,九零就站在那光下,银光照在他的身上,让这个仅有十几岁的少年身上莫名多出了几分死人的死气,尤其是他的眼睛,被直勾勾地盯着的时候,就真的像被一个死去的人盯着一样,院长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见九零从背后拿出了什么,只露了一个角,在银光下形成反光,院长一瞬间没有看清是什么,下一秒,九零拿着手上的东西猛得上前,将那东西狠狠地刺进院长的胸口,是一把锋利的菜刀,是九零从厨房偷摸出来的,刀被磨得很利,一下子就刺进了血肉里,飞溅出来的血花溅在九零那张白得吓人的脸上,而对方依然只是平静地看着被刺入的地方,多的情绪是漠然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身影骤然出现在教堂门口。
时辰缓步走出阴影,眼底覆满冰封般的冷戾,手中短刀毫不犹豫,再度狠狠刺入院长后背要害。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我来的应该很准时吧?”
时辰垂眸看着身前挣扎的人,嗓音清冷低沉。

“你来的刚好。”
九零轻声回应。
他握着刀柄的五指骤然发力,手腕狠狠一转。

“在你亲手杀死谢塔、溺死姐姐莉莉丝·娅的时候,你可从未说过,你是迫不得已。”
刀锋在血肉之中狠狠搅动,皮肉割裂的黏腻声响,在空旷死寂的教堂里清晰回荡,刺耳又恶心。
院长失控的尖叫贯穿在整个教堂,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凄厉绝望的尖叫撕破深夜的寂静,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面前两个年少的孩子,充斥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突然猛得掐住九零的脖子
“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出来!?!!!”
能呼吸到的空气少之又少,眼看九零的目光开始涣散,下一秒“咔!”的一声,院长的头直接扭骨折了,抓着九零脖子的手垂了下来
“咳咳咳!”刚缺完氧,嗓子很疼,突然又猛得大口呼吸的感觉并不好
九零剧烈咳嗽起来,缺氧过后猛然涌入的空气灼烧着喉咙,干涩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时辰立刻上前扶住他,眼底满是担忧

“哥,没事吧?”
“没事。”九零声音低哑,缓缓站稳身形。
只见院长的脖子上缠着几圈不知名的藤蔓,沿着藤条往后看去,这条藤蔓是从缠绕在十字架那里伸出来的,随后又在九零的目光下,又有数条藤蔓缠上院长的尸体,将她裹成一个巨茧,用力一挤,鲜红的血液随着藤蔓间滴下,在地上形成一大片,当藤蔓松开后,一个不成人样的模糊尸体倒在地上,血腥味一阵又一阵地传来

“果然……”
“果然……”恨恨擦了下脸上的血,九零站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十字架,眯了眯眼,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十字,感受着那发烫的温度,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然后随手拿起已经灭了火的烛台,掂量了下重量,随后缓缓走向地上的尸体
既然一切都已经弄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他和弟弟的时间了……
烛台一次次落下,砸碎所有残存的罪恶痕迹,砸烂这座福利院最后的肮脏余孽。
血肉碎沫粘满烛台,浸透他的袖口与衣摆,素白的衣服早已被猩红染得辨不出原本模样。
警察来的时候,陆驿站被远处的警笛声吵醒了,醒来的时候发现白柳抱着娃娃和一幅画坐在床上,让他怀疑对方根本没睡
看着数个身穿蓝色警服佩戴枪支的警察将他们护在保护圈内,再确定了他们安然无恙后,便开始轻声安慰害怕的小孩,陆驿站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而现在他身边的白柳则低着眼眸看着警察冲向教堂的方向
“九零……时辰”
这就是你的方式?白柳冷笑了一声,他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九零和时辰的做法……严重损害了他的利益,如果他不把自己的利益补回来,自己绝对不会原谅他。想着想着,鼻子有点酸酸的……谢塔和姐姐离开了,九零和时辰现在又以身冒险,虽然他未成年,但在同一个福利院是不可能的了,他最重要的四个朋友……真的一个也不剩了……
警察一聊踹开教堂的门,将枪指向大厅内两个人的身影
九零与时辰并肩伫立在残破不堪的尸体之前,背影单薄笔直,坦然无惧。
两人白衣尽数被鲜血浸染,暗红的血渍层层叠叠,覆盖了原本干净的布料,小臂、掌心、指尖全是干涸黏腻的血色。
两人闻声,缓缓转头。
少年的脸庞溅满斑驳血污,像沾满尘埃与血色的花猫,却衬得一双眼眸愈发漆黑死寂,沉静得如同万年死水,不起一丝波澜。
时辰抬手,随意擦去嘴角沾染的血点,动作散漫,却无半分笑意。
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有的承受能力差的,直接反身冲出教堂吐了起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现场实在太恶心了……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这两个孩子究竟被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恨这个院长,哪怕死了都要鞭尸
其实不是院长对他做了什么,而是院长对他身边的,以及其他孩子做了什么
松开手中的烛台,烛台掉在地上激起一清脆的响声,随后缓缓伸出双手握拳,门口的警察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见九零将手腕伸向他们
“把我抓起来吧,报警电话也是我打的,我自首”
之后警方又从这个福利院里查出个种种犯罪资料,非法买血,压榨儿童,虐杀儿童等等,这个福利院最终还是倒下了,所有的儿童都被传至别的福利院中,包括白柳,而九零时辰因为故意杀人罪,有期徒刑十年,先是在少管所呆到成年,成年后直接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