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多元  无限流 

人民医院下

在这世上,无数世界中最爱你的人是谁?

【系统提示】

【隐藏任务激活:截获非法出生证明】

【隐藏任务更新:找到被“处理”的家属】

【警告:若张医生识破身份,仇恨值即刻拉满】

血红色的字悬浮在视野右下角,像刚滴落的朱砂,迟迟不肯散去。

潾晓越没去擦。她只是垂着眼,指尖顺着银边眼镜的金属边框轻轻滑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压住了胸腔里那点细微的、类似厌恶的翻涌。

截获证明,处理家属。

这措辞让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戴着口罩的声音,在白炽灯下对她说:“这事就这么‘处理’了,你以后就是个正常人了。”

原来所谓的“处理”,就是把活物变成死物,把真相变成空白。

电梯厢体发出沉闷的运转声,载着她和不远处的张医生向下沉沦。数字从7跳向6,每一层都在切割着楼上那点虚假的光亮。张医生身上的消毒水味正在败坏,渗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像放坏了的新鲜牛奶。他侧过脸,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潾晓越白大褂下摆露出的蓝白条纹——那是病号服的颜色。

“新来的?”他开口,语调还是白天那副温吞的模样,尾音却拖得又长又慢,像一条在黑暗里游走的蛇,“这身衣服……不太合身啊。”

潾晓越没转头。她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看着那个穿着宽大白大褂的自己。倒影里的脸被镜片割裂,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漠。

“临时调令,管特殊档案。”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在读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病历,“原来的那件脏了。怎么,张副主任,连着装规范也要管?”

她终于偏过头,目光从镜片上方落过去。那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平静,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即将异变的怪物,而是一份需要签字归档的废案。

张医生被噎了一下,脸上的假笑僵了半秒,随即又蠕动着恢复:“不敢。只是提醒你,这层楼的东西,碰错了……会烂手。”

“我的手很稳。”潾晓越收回视线,看向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带路。买家等久了,不好交代。”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奶腥味、排泄物的臊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甜香,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浊流。门外是一条幽暗的走廊,壁灯散发着昏黄如尿的光。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像关押牲畜的笼子。笼子里密密麻麻摆放着铁质的婴儿床,大多数空着,床垫上泛着洗不净的黄渍。少数几张床上躺着襁褓,那些婴儿睁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安静得诡异。

每张床的头尾,都用锈迹斑斑的铁夹子,夹着一张白色的《出生医学证明》。鲜红的公章在昏暗中像一块块凝结的血痂,而“新生儿姓名”那一栏,全是刺眼的空白。

走廊尽头,一张巨大的铁皮办公桌后面,一个穿着肮脏护工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它没有头发,脖子粗壮地直接插在衣领里。听到声响,它缓缓停下手中的笔,以一种关节错位的姿态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鲜红的嘴。那张嘴微微张合,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正缓慢咀嚼着什么,暗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淌。

“王麻子,守着呢。”张医生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讨好,“这位是上头来查档案的领导。我们来取点东西。”

无脸护工——王麻子,停止了咀嚼。那张血盆大口缓缓转向潾晓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漏气的声响。它没有动,只是用那张大嘴“注视”着她,仿佛在分辨这个穿着同类衣服的新面孔,究竟是来分赃的,还是来砸场的。

潾晓越迈步跨出电梯。

鞋底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她没有看王麻子,也没有看那些婴儿床,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铁笼。

她伸出手,隔着铁栏杆,抽出了那张出生证明。

纸张粗糙,带着浓重的油墨味。她看着那枚鲜红的公章——市人民医院产科专用章。在另一个世界里,这枚章代表着一个生命的起点,代表着法律的庇护。但在这里,它只是一张商品的合格证。

她松开手,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沾染了地面的污垢。

“真讽刺。”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楼上当救赎,楼下当标签。同一枚章,不同的吃相。”

她转身,看向张医生。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扔掉的不是一张关乎婴儿命运的证明,而只是一张废纸。

“带我去见那个被‘处理’的家属。”她说,“我要验货。如果是个麻烦,我不介意再‘处理’一次。”

张医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堆起笑容,引着她绕过铁笼,走向走廊最深处那道厚重的铁门。一路上,潾晓越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血盆大口始终如影随形。她走得极稳,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这片污浊的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而孤绝的弧线。

【楼上,307病房门口】

苏月语把右眼死死抵在门缝上。

楼道里的光线很暗,但B2层电梯门打开时漏出的那一抹昏黄,足够她看清下面的地狱。那股逆着电梯井爬上来的奶腥味,呛得她眼泪直流。她看着潾晓越走出电梯,看着她抽出那张证明,看着那张纸轻飘飘落下。

她看见那个没有脸的怪物,看见它那张咧到耳根的血嘴。

然后,她看见潾晓越笑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甚至算不上是一个表情。那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旁一扯,一个冰冷、讥诮,又带着无尽疲惫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这地狱的拙劣,又像是嘲笑自己的宿命。

苏月语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她想移开视线,眼睛却像被钉在了门缝上。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但在那恐惧的顶端,一种诡异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不怕……

她为什么不怕……

要是能像她那样,什么都不在乎,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月语嘴角猛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空洞、麻木,带着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她羡慕那个背影,羡慕那份冷漠,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深的恐惧攫住。她赶紧缩回头,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那个诡异的笑容僵在脸上,久久不散。

蹲在电闸箱旁的陈和方,手里的螺丝刀捏得死紧。他听到了苏月语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压抑的、类似呜咽的气音,也用眼角余光瞥见了她脸上那转瞬即逝的表情。他头皮一阵发麻,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鬼地方,把人都逼得不正常了……”

背靠着墙壁的林姐,双臂抱胸,自始至终没有趴门缝。她只是听着。听着张医生那变了调的谄媚,听着潾晓越那滴水不漏的冰冷语调,听着电梯门合上后死寂中苏月语紊乱的呼吸。

日光灯恒定的嗡鸣声中,林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死寂里:

“她究竟要干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缩在门边的苏月语,又看向阴影里的陈和方,眼神像淬了冰。

“你们还没明白吗?能被拉进这种地方,还能穿着那身皮,一个人走下去的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清醒的绝望,“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光滑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楼下那个决绝的背影。

“我们四个躲在这里发抖,像待宰的羔羊。而她……”林姐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到底谁才是怪物?”

苏月语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彻底僵住,融化成了更深的、无以复加的惶恐。

而此时,楼下那道厚重的铁门,正在张医生的推动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门后,是血腥味,是绝望,也是潾晓越即将面对的、关于“处理”二字的终极真相。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更为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隔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悬着,散发出昏黄如尿的光。光线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子,一个被粗麻绳捆在椅子上的女人。

那女人头发凌乱,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烧着不甘和愤怒。腹部的绷带渗着黑红的血迹。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在看到张医生的瞬间,眼中燃起仇恨的火苗,但当她看清张医生身后那身白大褂时,火苗猛地一滞,转为深深的困惑。

“林姐……”潾晓越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眼前的女人,正是楼上的林姐在这个副本里的另一重身份——一个刚生产完、却被医院调包了孩子并准备灭口的母亲。

“是你……”林姐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也下来了?他们对你……”

她盯着潾晓越身上的白大褂,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排斥。这身衣服在这里代表了一种立场,一种与恶狼同伍的立场。

张医生嘿嘿一笑,走上前,伸手捏住林姐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嚷啊,怎么不嚷了?你那个小崽子,已经送去‘办手续’了。至于你……”他回头看了潾晓越一眼,语气带着讨好的猥琐,“这位领导说要亲自‘处理’你,你就安心等着吧。”

林姐拼命挣扎,绳子勒进皮肉,渗出血珠。她死死盯着潾晓越,眼眶通红:“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潾晓越没有回答。她缓步走到林姐面前,居高临下。

“你的孩子不在这里。”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病理报告,“那些床上躺着的,都是‘货’。你的孩子已经被带出去了,用的是一张盖了真章的空白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姐腹部的伤口,那股熟悉的、被“处理”过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又被她迅速压回眼底深处。

“现在的问题不是孩子。”潾晓越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是你。如果你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改变不了。如果你想再见他一面,想撕了这些畜生的脸,就闭嘴,留着力气。”

林姐愣住了。愤怒渐渐被惊愕取代,继而又化作一丝微弱的、不敢确定的希望。她看不懂这个穿白大褂的女孩,但对方的话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冷酷的利用。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姐颤抖着问。

“我想看看,”潾晓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真实情绪,“把我丢进这滩脏水里,是让我变成下一个他们,还是让我清理掉他们。”

她转头看向张医生,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张副主任,钥匙。”

张医生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串哗啦作响的钥匙,脸上露出为难:“这……不合流程啊。万一她跑了,这季度的绩效……”

“绩效?”潾晓越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觉得‘上头’是看重流程,还是看重结果?还是说,你想让我在报告里写,你在阻碍调查,私藏‘重要物资’?”

张医生的脸色变了。他怕麻烦,更怕担责。那张假笑终于维持不住,变得有些狰狞。他磨蹭片刻,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解下钥匙,扔到了林姐脚边。

“拿着。”潾晓越道,“自己解开。如果连这点力气都没有,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林姐手忙脚乱地捡起钥匙,冰冷的触感让她一激灵。她看着潾晓越,这个女孩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在看一件工具。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用颤抖的手指将钥匙捅进锁孔。

咔哒。

手铐松开。

就在这一刻——

轰!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猛地炸裂!玻璃碎片四溅,整个B2层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壁灯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谁?!啊——!救命!王麻子!吃了她!吃了她们!!”

黑暗中,张医生凄厉的惨叫炸响。他显然没料到变故,转身想跑,却被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脚踝。

那是王麻子。它在黑暗中动了。

“嗬……嗬嗬……”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陡然急促。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闷响,和肉体被撕裂的黏腻声。张医生的惨叫只持续了几秒,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吞咽和咀嚼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林姐挣脱了绳索,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闻到空气中瞬间浓烈起来的血腥味,能听到怪物进食的声音。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而潾晓越,依旧站在原地。

黑暗中,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她只是微微偏头,似乎在分辨声音的来源。她的呼吸平稳,心跳甚至没有加快一丝一毫。

她记得这个味道。记忆里那个模糊的下午,也有类似的味道——消毒水,血腥,还有大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那时候她太小了,只能发抖,只能哭泣。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处理”的孩子了。

“嗬……”

王麻子似乎吃完了张医生,那沉重的脚步声转向了潾晓越。它虽然看不见,但对活人的气息极为敏感。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同类”,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它厌恶又忌惮的冰冷气息。

林姐在黑暗中听到潾晓越动了。

不是逃跑,而是向前。

脚步声很轻,却异常坚定。

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声音,然后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是工作牌被扯断的声音。

王麻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显然那工作牌对它很重要。但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潾晓越清冷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平静得仿佛在宣判:

“吵死了。”

紧接着,林姐听见一阵疯狂的撕裂声。

刺啦——!刺啦——!

那是纸张被暴力撕碎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密集而果断。林姐脑中瞬间浮现出铁皮办公桌上那摞厚厚的空白出生证明。她在撕那些证明!她在撕这个副本赖以生存的“根基”!

王麻子彻底暴怒了,咆哮声震耳欲聋。但潾晓越似乎充耳不闻,依旧在疯狂地撕扯着。直到所有的纸张都被撕成碎片,她才停下。

黑暗中,林姐仿佛能看见她将那些碎片扬手一挥,如同撒下一场葬礼的纸钱。

然后,林姐听到了身体被撞击的声音,听到了利爪划破布料的撕裂声。她听见王麻子疯狂的咆哮,也听见了潾晓越那一声极轻的闷哼。

但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的‘货’,没了。”那是潾晓越最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一秒,王麻子那血盆大口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咕咚。

吞咽声。

世界彻底安静了。

林姐瘫软在地上,浑身冰凉。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直到她听见头顶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

整个住院部大楼摇晃起来,灰尘簌簌落下。一股浓郁的黑雾从电梯井和楼梯间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B2层的黑暗。那黑雾所过之处,墙壁剥落,钢铁扭曲,虚假的现实开始崩塌。

林姐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间,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崩塌的轰鸣。

【楼上,307病房门口】

“不!!!”

苏月语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嘴。她透过门缝,亲眼目睹了楼下发生的一切。灯泡炸裂,黑暗降临,张医生被吞噬,然后是那疯狂的撕纸声,最后……是吞咽声。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大脑因为过载而宕机。那个穿着白大褂、如同审判者般的身影,就这样被那张大嘴吞没了。

她死了?

那个不怕一切的怪物……就这样没了?

一种巨大的虚空感瞬间淹没了苏月语。她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吞掉了。那个唯一的、虽然可怕却强大的依靠,就这样轻易地消失了?

陈和方也僵在原地,手中的螺丝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撕证明?那是撕这个世界的根啊!然后被一口吞了……这结局太有冲击力了。

“完了……”他喃喃自语,“全完了……”

只有林姐,在最初的震惊后,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她看着楼下喷涌而上的黑雾,看着那正在瓦解的医院。

“她不是死了……”林姐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领悟,“她是自毁。她用自己,换了我们的生路,也换了这些罪恶的终结。”

她想起了潾晓越撕纸时的决绝。那不是绝望,那是斩断因果。她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她要在死前,把所有能毁的都毁掉。

“她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林姐感到一阵心悸。这种对自身生命的漠视,远比怪物的血盆大口更可怕。

黑雾蔓延的速度极快,

是潾晓越。

她还活着。

苏月语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她想上前,想说什么,但迎上潾晓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了B2层的冰冷审判,但也绝对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平静。

潾晓越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又落回了手中的工牌上。她轻轻摩挲着工牌上那片干涸的血迹,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又似乎只是错觉。

她没有说话,转身,逆着人流,缓缓走向大厅深处。白大褂不见了,眼镜也不见了,但那个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孤绝。

“她……”苏月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怎么……”

“她没死,对我们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林姐深吸一口气,拉住了苏月语的手,语气沉重而复杂,“在这个地方,能活下来,还能保持那种眼神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我们欠她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陈和方沉默地抽出半截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低声道:“走了。这地方,多看一眼都是折磨。”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孤寂的背影,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潾晓越没有回头。

她只是将那枚染血的工牌握在手心,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和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那个被“处理”的下午,那个冰冷的手术台,那个模糊的背影……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某种残缺的闭环。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扭曲的工牌,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结束了……也只是开始。”

她收起工牌,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悬浮的、巨大而冰冷的系统界面。

下一个副本,又是什么呢?

她无所谓。

只要还能撕碎那些虚假的证明,只要还能审判那些肮脏的灵魂,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哪怕,身后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