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半梦魇,心事泄露(约1270字)
连日高强度练曲、日夜独自隐忍病痛,孟鹤堂身心俱疲,夜里躺上床榻没多久便沉沉睡去,只是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锁死,周身不断冒出冷汗,身体时不时轻轻抽搐。周九良夜里素来睡得浅,心底始终记挂孟鹤堂连日苍白虚弱、食欲不振的模样,躺在床上辗转许久难以安眠,脑海里反复回放这些日子所有反常细节:刻意避开自己的咳嗽、偷偷藏起来的手帕、遮掩的药香、同门到访时隐晦的对话、练曲时强忍的虚汗、傍晚毫无来由的疲惫……无数细碎疑点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索性起身,赤着脚轻轻走到隔壁卧房门前,房门只是虚掩,没有落栓。周九良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隙,屋内烛火早已吹灭,唯有窗外一轮残月透过窗纸,洒下一层朦胧清冷的月光,静静落在床榻之上。
榻上的孟鹤堂不断翻身,嘴里断断续续吐出细碎模糊的呓语,声音微弱低沉,却字字清晰落进门外周九良的耳中。
“九良……别担心我……咳……我命薄,陪不了你多久……千万不要看见我这般狼狈模样……往后你自己好好弹弦,守着小院,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记挂我……”
呓语话音还未消散,孟鹤堂猛地剧烈呛咳起来,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口暗红鲜血毫无预兆喷在素白棉枕巾之上,大片刺目的红痕在清冷月光下格外惊心刺眼,浓烈的血色冲击得周九良浑身发麻。
他僵在房门口,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眼眶骤然酸胀泛红,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蓄满眼底。过往所有被刻意忽略的反常细节,在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那些温柔妥帖的笑容全是伪装,那些轻描淡写的“无碍”全是谎言,孟鹤堂独自扛下所有病痛,默默推开自己,只想要让自己不受离别之苦。
巨大的心疼与委屈席卷周九良全身,他死死攥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哭声,不愿出声惊扰梦中痛苦煎熬的孟鹤堂。他悄无声息转身退回自己卧房,背靠冰冷墙面坐到天边泛白,整整一夜没有半分睡意,脑海里全是方才枕巾上刺目的血色,还有孟鹤堂梦中满是不舍与绝望的呓语,心口又疼又堵,连指尖都止不住微微发颤。
天快亮时,周九良心中已经下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当面追问孟鹤堂所有真相,无论对方如何遮掩、如何推脱,他都不会再放任孟鹤堂独自承受一切苦楚,二人相伴相守,本就该祸福同担,病痛自然也该一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