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三章 师门习古调，旧疾雪上加霜（约1300字）

隔日清晨，一名师门小弟子匆匆登门传话，说是郭德纲特意传唤孟鹤堂、周九良二人前往师门，传授一段失传数十年的古调三弦曲目。师父提前叮嘱，这首古曲篇幅绵长，高低起伏落差极大，演奏全程需要持续稳定运气息，最是损耗心肺元气，要求二人今日整日闭门磨合练习，吃透每一处弦乐细节。

师徒三人安安静静坐在师门厅堂，桌上铺满泛黄古旧的手抄曲谱，从晨光微亮的清晨，一直练至落日垂落的日暮时分，一遍又一遍拆解曲调、磨合二人配合的节奏。孟鹤堂全程强撑着虚弱单薄的身子，额头的冷汗源源不断浸透里衣，后背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复循环。曲中高潮段落气息拉扯剧烈，好几次血气直冲喉头，眼看就要当场咳出血迹，全都被他硬生生屏住气息吞咽下去，指尖握琴杆的力道重到指节泛白，手臂微微控制不住地发抖。

郭德纲坐在一旁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温热茶水，冷眼将孟鹤堂强撑隐忍、强装无恙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精通医理，早年亲手为孟鹤堂诊脉，清清楚楚知晓徒弟肺疴的轻重，一眼便看出对方肺病复发、日渐加重。只是周九良寸步不离守在孟鹤堂身侧，满心满眼都是二人合奏的曲子，郭德纲不便当场戳破病情，只能中途寻借口让二人歇息半刻，暗中递过去一小罐滋养肺气的蜜膏，眼底藏着无声的担忧与劝诫，轻轻朝孟鹤堂摇头示意，让他切莫过度透支身体。

漫长练习终于结束，二人起身辞别师父，并肩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傍晚晚风裹挟深秋刺骨凉意扑面而来，丝丝寒气顺着衣领侵入孟鹤堂肺腑，一阵剧烈咳嗽毫无预兆骤然爆发，他只能猛地停下脚步，背过身捂住口鼻，半晌才能勉强缓过翻涌的气息，身形晃了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周九良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住孟鹤堂的胳膊，眉头紧紧拧起，满心担忧焦急：“孟哥，今日练曲整整一日，实在太过劳累耗神，你的身子根本吃不消。明日咱们一同登门找师父说一声，减少每日练曲时长，不必这般拼命硬撑，好不好？”

孟鹤堂轻轻推开他搀扶的手，缓缓摇了摇头，依旧不愿坦白实情，扯出温和笑意遮掩痛苦：“不过路上吹了冷风呛咳几声，只是小事一桩，不碍事，回家煮一碗热姜汤喝下便能缓过来，不用麻烦师父调整练习安排。难得师父愿意传授失传古曲，我不想错过机会。”

一路缓慢走回小院，孟鹤堂刚踏进木门，便浑身脱力倚靠在门框上，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痛久久无法消散。他心底清楚明白，连日高强度练曲、长期隐忍压抑心绪，再加上秋日寒凉侵蚀，自己身上的沉疴，已经比从前严重数倍，若是再这般不加节制耗损身体，恐怕撑不过即将到来的寒冬。

当晚晚饭，孟鹤堂一口饭菜都难以下咽，胸口胀满闷堵，只简单喝了两口热粥便放下碗筷，借口困倦早早回房歇息。周九良看着他毫无食欲的模样，心底担忧不已，默默收拾碗筷，连夜煮好润肺梨汤，端到卧房门口，孟鹤堂只勉强喝了两口，便再也喝不下去，这般反常的状态，让周九良心中的疑虑积累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