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二章 暗煎汤药，巧掩药香（约1260字）

孟鹤堂把张云雷赠予的润肺草药妥善收在橱柜深处的木盒里，定下规矩，只专门挑选周九良出门采买琴弦、置办米面食材的空档，独自守在后厨小火慢煎汤药。草药熬煮之时会散发出苦涩厚重的药味，味道穿透力极强，只要一丝飘出后厨，便能铺满整座小院，极易被周九良察觉破绽。因此每次煎药，孟鹤堂都会大开前后门窗通风散味，待到汤药晾凉、全部喝下之后，再把药渣用厚布包裹严实，深埋院角老槐树底下的泥土之中，不留半点气味与药渣痕迹，杜绝一切暴露病情的可能。

这一日，周九良惦记孟鹤堂最爱吃街边老字号铺子的桂花软糕，想着早些回来给对方一个惊喜，特意提前半个时辰结束采买，提着糕点快步赶回小院。刚推开木门，一缕清苦浓郁的药香顺着秋日微风扑面而来，直直钻入鼻腔，清晰得无处躲藏。

周九良脚步骤然顿住，眉头紧紧皱起，环顾整座院落，出声疑惑询问：“孟哥，院里哪里飘来浓重的药味？我出门前院中分明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草药气息。”

正在后厨煎药的孟鹤堂心头骤然一慌，慌忙熄灭灶台柴火，迅速将桌上盛放汤药的白瓷碗塞进橱柜底层最深处，用杂物遮挡严实，抬手整理好身上褶皱的衣衫，调整好情绪，从容不迫走出后厨，面上看不出半分慌乱心虚。

“昨日修剪后院兰花草丛，手臂被粗糙木刺扎破一道小口，红肿发炎隐隐作痛，我寻了些寻常外敷草药熬煮消肿，如今已经快用完了，药味才散了出来。”话音落下，他刻意抬起左臂，露出手臂一处微不足道的浅淡细小划痕，位置刚好显眼，完美遮掩过去后厨煎药内服汤药的真相。

周九良凑近仔细打量那道细小伤口，指尖轻轻碰了碰，确认只是微不足道的皮外伤，虽然依旧心存隐隐疑虑，却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破绽，只能轻声叮嘱他日后打理花草多加小心，不要再粗心误伤自己，说完便将手中桂花糕递到孟鹤堂手里，转移话题不再追问药味的来历。

夜里卧房之内，万籁俱寂，窗外只剩秋风刮过海棠枝桠的沙沙声响。孟鹤堂肺病准时发作，胸口灼热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他只能侧躺蜷缩在床榻内侧，背对着隔壁熟睡的周九良，死死咬住柔软枕巾，压抑住不停翻涌的咳意，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吵醒少年。一整夜反反复复咳喘不断，枕头内侧的布料，早已悄悄洇开一片浅淡暗红血迹，被夜色完美掩盖，无人察觉。

第二日清晨，孟鹤堂醒得比周九良更早，第一件事便是换掉染了血迹的枕巾，用冷水反复搓洗干净，晾晒在后院竹竿上，对外只说是昨夜不慎打翻茶水浸湿布料。周九良看见晾晒的枕巾，没有多想，只当是寻常水渍，全然没有往别的方向揣测，孟鹤堂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愧疚与心酸交织，更加坚定了独自隐瞒病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