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坦诚追问,仍守谎言(约1290字)
天色蒙蒙亮,淡白天光铺满小院,鸡鸣声此起彼伏从院外传进来。孟鹤堂早早从混沌梦境中苏醒,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慌忙翻身,伸手扯过床底布包,将染血的枕巾迅速塞进去藏严实,又打来清水,用抹布反复擦拭枕边残留的淡淡血渍,刻意装作一夜安睡、精神尚可的模样,整理好衣衫走出卧房。
他刚将洗好的米粥端上石桌,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周九良端着一碗温热小米粥走入卧房。少年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眼下一片乌青,一夜未眠的疲惫清晰地刻在脸上,语调压抑着难以克制的颤抖,直直望向孟鹤堂,没有半分迂回:“昨夜我全都看见了,孟哥,你到底身患何种重病,瞒着我多长时间?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骗我吗?”
孟鹤堂指尖猛地一顿,端粥的瓷碗轻轻晃动,心底紧绷许久的防线骤然绷紧,面上依旧强装平静,试图继续蒙混过关,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昨夜不过夜里偶感风寒,半夜一时咳出血丝,只是寻常风寒小症,安心休养三五日就能彻底痊愈,你不必这般小题大做,胡思乱想。”
“寻常风寒,怎会日日面色惨白、夜夜难以安睡,偷偷在后厨煎药、随身藏染血手帕,连张云雷师兄都特地单独拉住你劝说?昨日你们海棠树下私下谈话,我站在窗边听得一清二楚。”周九良一步步走到石桌旁,眼底蓄满滚烫泪水,委屈、心疼、失望交织在一起,声音微微哽咽,“我们每日并肩合奏,说好往后风雨相伴,可你事事都独自硬扛,从来不肯同我分担半分苦楚。在你心里,我难道不配和你一同渡过难关吗?”
孟鹤堂避开少年含泪的目光,垂眸死死盯着桌上瓷碗,长久沉默不语。无论周九良如何追问、如何诉说委屈,他始终一口咬定只是轻微风寒咳嗽,绝不肯吐露陈年肺疴的实情,依旧固执地想要独自隐瞒。
二人相识相守以来,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执,小院之内气氛压抑沉闷,往日温柔和睦荡然无存。周九良满心失望难过,看着孟鹤堂执意隐瞒的模样,心头一阵发凉,转身冲进书房,重重关上木门独自静坐,整整一日没有踏出书房半步,也未曾同孟鹤堂说过一句话。
空荡荡的小院只剩孟鹤堂一人,手中温热米粥渐渐冷却,他独自坐在海棠长廊,捂着胸口压抑咳喘,眼底落下无声泪水。他不是不信任周九良,只是太过深爱,才不愿拖累对方,可看着少年满心委屈失望的模样,心底第一次生出动摇,分不清自己一味隐瞒,究竟是保护,还是伤害。
整整一日,书房房门紧闭,没有半点声响,孟鹤堂数次走到书房门口想要敲门,最终还是收回抬起的手,他依旧没有勇气坦白重病真相,只能独自坐在廊下调弦,琴声低沉压抑,满是无助与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