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回府第二日,谢惊枝捧着御赐玉簪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拿着玉簪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

我们惊枝给侯府长脸了
当场就下令给清沅院添两个月的份例,又拨了两个二等丫鬟、一个粗使婆子过去,体面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孟夫人坐在一旁陪着笑,指尖却暗暗掐紧了帕子
她本想让谢惊枝当众出丑,反倒让她借断弦博了个“沉稳”的名声,还得了宫里的赏赐,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散了请安,谢清瑶气冲冲地回了汀兰院,摔了一整套粉彩茶具

她凭什么!明明断了弦,姨母还夸她!母亲,你可得帮我出气!
孟夫人赶过来,看着满地碎片皱紧眉头,厉声训道

我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

不过是个三等赏赐,也值得你气成这样?她越是出头,盯着她的人就越多

她一个没靠山的病秧子,能干什么,翻不了天
她坐到女儿身边,语气缓了缓

你眼下别跟她争这些闲气

太子妃下个月办赏花会,你多去她跟前走动,比赢她十场才艺宴都有用

记住,你的婚事、你哥哥的前程,才是最要紧的
谢清瑶撇撇嘴,虽还是不服气,却也把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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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枝则借着宫宴得名的由头,开始以“答谢各家夫人馈赠”的名义,出门拜访苏家的旧亲故交
大多人家忌惮孟家势力,只客客气气接待,不肯深谈;却也有两位当年受过苏御史恩惠的老夫人,悄悄给了她线索

你母亲走之前那段日子,孟家送过不少滋补药材过去,其中有几包褐色药粉,说是边境来的珍品,能补气血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母亲身子虽弱,却也不用吃那么偏的药

可孟家势大,没人敢多问
谢惊枝心里一动,追问药名,宁老夫人却记不清了,只说好像叫什么“沙”,是慢性的,吃久了身子会慢慢亏空,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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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墨竹很快就从暗线那里递来消息——那味药叫落雁沙,产自西境边境,无色无味,混在补药里毫无察觉,长期服用会慢慢耗尽气血,最终油尽灯枯,死后尸检也只会查出“体虚病逝”
而西境的守将,正是孟家的姻亲
拿到消息的当夜,清沅院的烛火亮到了后半夜
谢惊枝坐在桌边,指尖一遍遍地划过“落雁沙”三个字,心口像被巨石压着,闷得发疼
母亲当年不是病逝,是被孟家活活毒死的
不止是孟夫人的内宅争宠,更是整个孟家为了扳倒苏家、斩草除根的毒计
外祖父被弹劾罢官,母亲蹊跷病逝,她被流放庄子,全是孟家布好的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写着落雁沙的纸条就着烛火烧了
孟家树大根深,宫里有皇后,朝堂有吏部、户部,还有边境兵权,凭她现在的力量,连根头发都动不了
她得等,得攒力量,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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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城西的画舫上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萧景渊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密报,上面写着孟家与西境守将私运军械、暗养私兵的证据
他指尖轻轻敲着密报,眼神冷了几分
他早知道孟家有野心,却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连私运军械都敢做
这已经不是贪墨,是谋逆

王爷,要不要把证据呈给陛下?

呈完了呢,等着他提前谋逆攻上皇宫?
萧景渊将密报丢进烛火,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纸张

没有十足的把握,动不了孟家,反而会打草惊蛇

把落雁沙和苏家旧案的关联,再漏一点给谢惊枝

别给全了,让她自己慢慢挖。她恨得越深,这把刀才越锋利
夜风拂过船帘,他望向永宁侯府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十年前他在漠北捡了颗种子,如今这颗种子已经在京城的土壤里扎了根
接下来,就该看着它,一点点刺破孟家这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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