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的马车早早候在码头,载着谢惊枝一路往京城而去。
马车驶进角门,停在垂花院前。柳姨娘穿着一身石榴红撒花褙子,头上珠翠环绕,正带着一众仆妇丫鬟候着,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慈爱。
见谢惊枝被扶下车,她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握她的手,语气热络

我的女儿,可算回来了!这些年在庄子上受苦了吧?瞧瞧这脸瘦的,姨娘看着都心疼
指尖落下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力道,分明是想暗中掐她一把,给她个下马威。
谢惊枝像是站不稳似的,身子轻轻一歪,恰好避开了那只手。她捂着唇低咳两声,声音细若蚊蚋
劳姨娘挂心。惊枝一路颠簸,身子有些受不住,得先去给祖母请安,免得误了时辰

轻飘飘一句话,既避开了接触,又拿老夫人压了人。
柳姨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没料到这丫头看着柔弱不堪,滑得像条泥鳅。还没等她再开口,身后忽然冲出来个穿粉裙的少女,正是她的女儿谢清柔。
沈清柔自小被宠得骄纵,早就看不惯这个“克亲”的嫡姐,当即故意往前一撞,嘴里还嚷嚷着

你就是我姐姐?怎么弱成这样,跟个病秧子似的……
她算准了谢惊枝站不稳,定会摔在众人面前出丑。周围的仆妇都屏息等着看笑话。
谁知谢惊枝脚步微错,看似随意地侧身避让,指尖在谢清柔手腕上轻轻一拂。
谢清柔只觉得手腕一麻,力道顿时失了准头,整个人往前扑去,“噗通”一声摔在青石板上,裙摆沾满了泥污,疼得眼圈瞬间红了。
二妹妹怎么这般不小心?

谢惊枝一脸担忧地想去扶,自己却也晃了晃,扶住旁边的廊柱才站稳,一方素帕从袖中滑落,掉在地上

这是闹什么?
苍老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脸色一变,连忙俯身行礼。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谢清柔,最后落在那方素帕上。
那帕子一角绣着小小的“苏”字,是老夫人当年送给嫡媳苏氏——也就是谢惊枝母亲的陪嫁之物。
老夫人心里一酸,连忙让丫鬟把帕子捡起来,再看谢惊枝苍白憔悴的脸,又看摔在地上撒气的谢清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清柔,你姐姐刚回京,身子不好,你就这般莽撞无礼?去佛堂抄三日《女诫》,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祖母!是她故意躲我!

还敢顶嘴?
老夫人拐杖一顿,谢清柔吓得不敢说话,柳姨娘也只能咬着牙跪下请罪,心里恨得牙痒痒
老夫人没再理她们,转身扶住谢惊枝的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我的乖孙,快跟祖母进去,让祖母好好看看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谢惊枝顺从地靠着老夫人,垂着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柳氏,谢清柔
当年你们送我出京时,定没想过我还能活着回来。
这第一巴掌,只是收点利息。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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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章结束啦,后面会一天两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