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京杭大运河笼着一层濛濛烟雨,乌篷船破水而来,稳稳靠在通州码头。
船帘被素白的指尖掀开,先露出一截纤细皓腕,紧接着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她身着月白襦裙,外罩一件素纱披风,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被身旁的丫鬟扶着才缓缓踏下船板。江风一卷,她便侧过脸低声咳嗽,肩背轻轻发颤,活像枝被雨打湿的白梨花,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码头的差役眼尖,见她主仆二人衣着朴素、随从寥寥,当即晃着腰刀凑上来,语气蛮横

路引拿出来!搜过身才能进京城!
说着便伸手要去掀少女的兜帽,指尖还没碰到布料,就被她身旁的丫鬟冷眼拦住
少女抬了抬眼。
那是一双极清极静的眸子,蒙着一层病气的雾,却半点不见慌乱。她声音很轻,带着咳嗽后的微哑,字字却清晰
我是永宁侯府嫡女谢惊枝,奉老夫人之命回京养病。差大哥若要查验,不妨随我一同回侯府,找家父核对?


永宁侯府?
差役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京城谁不知道永宁侯府?那是正经的勋贵世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上门核对。他讪讪收回手,堆起笑赔了两句不是,灰溜溜地退开了。
谢惊枝没再看他,垂眸拢了拢披风。
没人知道,这位看着风一吹就倒的侯府嫡女,十岁前在千里之外的荒僻庄子里,挨过饿、受过冻,被仆妇按在泥地里打骂,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十年前,柳姨娘一句“嫡女命格克亲,需送往庄子祈福”,就把刚丧母不久的她扔出了京城。人人都以为那个早产体弱的小丫头活不过寒冬,可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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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旁的望江楼上,玄衣男子凭栏而立,指尖摩挲着羊脂玉杯,目光自始至终锁在那道纤弱的身影上。

王爷,沈姑娘到了。墨竹传回消息,码头差役刁难,被姑娘三言两语打发了
萧景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翻涌着兴味。
十年了。
他还记得漠北黄沙里的那个小姑娘,六岁的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被几个粗使仆妇推搡在地上,脸颊擦出血痕,嘴唇咬得发白,眼眶通红却死死憋着泪,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那时他八岁,奉旨去漠北办事,马车经过时掀帘一瞥,就被那双眼睛钉住了。
他让暗卫拦下了仆妇,蹲下身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被人欺负?
小姑娘仰着头,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
谢惊枝,永宁侯嫡女。她们害我。

没有哭求,没有狡辩,只有直白的陈述,和眼底压不住的不甘。
他笑了,报上自己的名字

萧景渊。想不想回京城,把属于你的东西,一件件夺回来?
她看着他,重重点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于是他留下了最得力的暗卫墨竹,教她识字、谋略、防身之术,传信十年,看着她从倔强的幼童长成如今藏锋的模样。
如今,这朵从泥里长出来的白花,终于要踏进这繁华京城了。

盯着侯府动静
萧景渊收回目光,玉杯在指尖转了个圈

本王倒要看看,她这第一局,要怎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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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结束

文笔不好,见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