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福利院的大门锈迹斑斑,风一吹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陈路跨过门槛时,院长正愁眉苦脸地对着账本叹气。看到陈路走进来,老院长推了推眼镜,警惕地问:“你是来捐款的吗?我们这儿不收旧衣服。”
“我不捐衣服,我捐钱。”陈路把那张两万块的支票拍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不过,这钱不是白给的。我要买你们这儿的一样东西。”
老院长愣住了:“买什么?我们这儿除了这群孩子,什么都没有。”
“对,我买的就是他们。”陈路环视了一圈院子里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商人的精明,“但我不是人贩子,我是来帮他们‘上市’的。”
半小时后,福利院的活动室里。
陈路站在一张破旧的乒乓球桌前,面前坐着十几个孩子。他没有像普通志愿者那样发糖果、做游戏,而是拿出一叠A4纸和彩笔。
“听着,小鬼们。”陈路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你们会画画、会折纸,还会讲故事。以前这些东西只能烂在抽屉里,但今天,我要把它们变成钱。很多很多的钱。”
他指着角落里一个抱着破旧布娃娃的小女孩:“你,叫小雅是吧?你画的画很有灵气,虽然看着有点阴间,但很有艺术感。”
他又指向一个断了一条腿的男孩:“你,叫阿豪是吧?你腿脚不便,但手很巧,折的纸鹤比机器印的还精致。”
陈路把A4纸分发下去:“现在,我要你们做一件事。把你们最想说的话、最想做的梦,画在纸上,或者折进纸鹤里。记住,不要画太阳,不要画笑脸,太假了。画你们的恐惧,画你们的孤独,画你们想骂这个世界的脏话。”
孩子们面面相觑,但在陈路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下,还是拿起了笔。
两个小时后。
陈路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这些画和纸鹤装进一个个普通的快递盒里,然后在盒子上贴上了他亲手设计的标签:
**【希望盲盒:薛定谔的未来】**
**【内含:一个孤儿未被污染的梦 + 一张通往天堂或地狱的单程票】**
**【售价:998元/个(仅限前50名)】**
**【特别说明:拆盒后概不退换,因为你买走的是别人的人生。】**
“林总监,”陈路拨通了林婉的电话,“今晚有空吗?带你去个名利场,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鳄鱼的眼泪’。”
……
晚上八点,CBD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名为“城市精英慈善晚宴”的活动。到场的全是西装革履的老板、珠光宝气的名媛,还有各路想要蹭热度的网红。
陈路穿着一身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高定西装(虽然袖口有点磨损),带着林婉,推着一辆超市购物车走进了会场。购物车里,装满了那些“希望盲盒”。
“那是谁?怎么推着购物车进来了?”
“好像是那个卖‘丧糕’的疯子……”
周围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陈路视若无睹,直接把购物车推到了舞台中央,抢过了主持人的麦克风。
“各位大佬,晚上好。”陈路懒洋洋地靠在讲台上,“今晚不谈风月,只谈生意。我手里有50个盲盒,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一个孤儿最真实的灵魂碎片。起拍价998,上不封顶。买不买随你们,反正你们钱多得没处花,不如买点‘良心’回去安安神。”
台下一片哗然。
“这也太离谱了!拿孤儿做买卖?”
“就是,太没底线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那些人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购物车,身体很诚实地没有离开。
“我出一个!”一个满身名牌的贵妇率先开口,“我要一个。正好我儿子缺乏挫折教育,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生活。”
“我出两千!”一个秃顶的老板喊道,“我买回去挂办公室,辟邪!”
“我出五千!”
价格瞬间飙升。
陈路站在台上,冷眼看着这群人为了几个纸盒子争得面红耳赤。他看到的不是善意,而是虚伪。他们买的不是孩子的梦想,而是自我感动的门票,是发朋友圈的素材。
“成交!”
随着最后一个盲盒被一个想要炒作人设的网红以一万二的高价拍走,购物车空了。
陈路数了数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整整六万八。
扣除给福利院的两万成本,他净赚四万八。
“谢谢各位老板的‘爱心’。”陈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脸上挂着嘲讽的笑,“你们的钱,会用来给孩子们买鸡腿。至于那些画……希望能保佑你们晚上不做噩梦。”
说完,他推着空车,带着林婉扬长而去。
留下一屋子人,手里捧着那些画着扭曲线条和写着绝望文字的纸片,在华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荒诞。
走出会所,林婉看着陈路,眼神复杂:“你利用了他们。那些孩子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画被卖到了这种地方。”
“那又怎样?”陈路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如果不卖,那些画就是废纸,福利院下个月就得断粮。现在我卖了,孩子们能吃饱饭,还能上学。至于买的人怎么想,关我屁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
“林婉,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有人演戏,就得有人卖票。我不过是那个收门票的罢了。”
林婉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陈路是对的。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善良如果不带点锋芒和手段,就一文不值。
“接下来去哪?”林婉问。
“去菜市场。”陈路掐灭烟头,“赚了这么多钱,我得去买条鱼,给福利院的老院长补补身子。毕竟,我也算是个‘慈善家’了。”